武田宏也轻轻的摇了摇头。
“还没有往外传,但是我听到的风声说箱子里面有一部分是空的,有一部分装的是别的货。有人说跟大和丸号沉船的那批货有关。”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神色也逐渐会变得复杂了一点。
箱子是空的,难道是装东西被人调换了吗?
那批货在新澙被运到神户之前就已经被人开过箱,把真正重要的信息取走了。
佐藤说那份文件很可能已经被提前转移走了。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那个替他清理人只是拿走了一份文件,却能够把整个空箱子都留在了半路上。
陈适想了一会儿以后,才开口说道。
“好,多谢了,你先回去吧。”
武田宏也听到了这话,也没有在此地多待,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这里。
而陈适则是独自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这才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外套。
随后他离开了这里,步行朝着九条家的方向走去。
九条绫子在后院见他。
今天的她的头发挽的比平时低一点,正蹲在梅树旁边修剪的枝条。
当她听到脚步声以后,这时才直起了身来,不过她手里面的剪子并没有放下。
九条绫子并没有浪费任何的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知道那批货的事情吗?”
“刚听说了,这箱子是空的。”
九条绫子点了点头,然后把这个剪子放下,直起身来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土。
随后她转身朝着廊下的茶屋走去。
“近藤的人开了箱之后,当场拍了照片做了记录,那批货的编号确实和大和丸号底舱清单上的编号一致,但是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换了。”
她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父亲说,这说明有人比所有人都早一步动了那批货,真正的东西早就已经被人拿走了,剩下的是空壳子。”
陈适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
“现在近藤是什么态度呢?”
“他在追,追那批货从新澙被扣之前,到底经了哪些人的手。”
陈适听到这话也并不意外,这也确实符合近藤的性子,只要察觉到不对劲,他无论怎么样也肯定会努力的追查下去。
按照他这样的性格,也绝对不可能会轻易的放弃。
九条绫子喝了一口茶,放下了杯子。
“但是他现在却遇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那批货的转运记录里面,不仅有军部的章,还有海军省一个中层官员的签字。”
“他如果继续往上查的话,就会同时得罪两边的人。”
陈适点了点后,也算是明白了这一点。
“那他有没有松口的打算呢?”
九条绫子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有,他今天上午让人去军部送一封公函,还要求对方提供那批货从新澙到审货的全部调度记录,不过军部那边还没有回话。”
这也确实在陈适的意料之中。
这近藤的头也确实挺铁的,而且也符合他平日的作风。
九条绫子抬起头来看向了陈适,语气变得认真一点。
“但父亲让我告诉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面露面了,你已经做了该做的,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做吧。”
陈适把茶杯放回了桌上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
他也知道九条宗成是在提醒他。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件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从他的身上找到错处。
所以他也必须得更加的小心谨慎,绝不能够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地步。
九条绫子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重新端起了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陈适喝完了那杯茶以后,站起身朝她欠了欠身,然后这才离开了九条家的后院。
当他回武田家的路上,在经过一家点心铺的时候停了一下,买了一些点心揣在了怀里。
当他走到商馆门口的时候,发现田中管事正站在台阶上等他。
随后他便立刻朝着陈适的方向靠近,压低的声音说道。
“有位姓高仓的先生今天上午来过,说想见你,让你回来之后去一趟城北的旧茶楼。”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点了点头,然后把点心放在了桌上,转身朝着旧茶楼方向走去。
他穿过了两条街,又绕了一条巷子,然后就才去到那条旧茶楼。
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高仓正坐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
他的面前还摆着一壶茶,看起来好像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见到陈适进来了以后,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陈适坐下来之后,高仓直接压低声音说道。
“箱子里面的东西,是我先一步拿走的。”
陈适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他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随后面前的人又继续说道。
“在新澙被扣之前,我就知道那批货会经过神户,我先到了神户,把那批货里面真正要紧的东西抽走了。”
陈适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而高仓则是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东西我已经转移到了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放在我这里不行,放在你那里也不行,但你需要的时候也能拿得到。”
陈适立刻开口问道。
“所以你拿走的是什么东西呢?”
高仓对他也没有任何的隐瞒。
“我拿走的一封山田良介写给军部某位高官的亲笔信。大意是说那批货是海军省正常的物资调动,要求对方配合放行,而且上面还有山田的签名和私章。”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心里面也算是有数了。
如果这封信真的落到近藤的手里,那么山田这个人就再没法能够洗得清了。
不过高仓现在把这封信给藏了起来。
看他这个打算,似乎并不想要交给近藤,也没有想过还给山田。
陈适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开口问道。
“你想用它来做什么呢?”
高仓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非常的平稳。
“我不想用它来做什么,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它存在。”
陈适靠回了椅背。
他也算是理解了高仓这句话的意思。
他现在并不打算用这个去做什么样的事情,而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眼下他所做的一切也并不是为了现在,而是为了将来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