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沾着沈观南体温的一元硬币,在她因愤怒而颤抖的指尖,显得格外沉重。
它,代表着,她所扞卫的那个世界的,最后一丝价值。
一个,可以用劳动去交换,可以用法律去衡量,可以用规则去定义的,旧世界。
林野,没有看那枚硬币。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钩子,死死地,锁在沈观南的脸上,欣赏着,那座万年冰山,寸寸龟裂的模样。
全世界,七十亿道目光,也,在等待。
等待,这位,最后的反抗者,做出,最后的抉择。
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
沈观南,松开了手指。
当啷。
那枚,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硬币,掉落在冰冷的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却又,无比微弱的,哀鸣。
它,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林野的皮鞋边。
像一个,被,新神,随意丢弃的,旧世界的,墓碑。
这个动作,就是她的回答。
“很好。”
林野的嘴角,满意地,向上扬起。
“一个,聪明的选择。”
他,像一个,即将欣赏顶级歌剧的贵宾,优雅地,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么,开始吧。”
“我的……第三位新娘。”
沈观南,没有再看他。
也没有再看,屏幕上,那个,让她,肝胆俱裂的身影。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愤怒,屈辱,痛苦……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绝对的,冰冷的,虚无。
仿佛,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已经,亲手,杀死了,那个,名为“沈观an”的,自己。
她,抬起手。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摘下了,头顶那顶,象征着国家公权力的,大檐帽。
她,没有,把它扔在地上。
而是,用,那双,本该,用来握枪,用来拷住罪犯的手,仔细地,抚平了帽檐上,每一丝,看不见的褶皱。
然后,她,弯下腰,将那顶警帽,轻轻地,放在了,那枚,一元硬币的旁边。
像是在,为,自己的信仰,举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做完这一切。
她,直起身。
目光,平视前方,那,冰冷的摄像头。
仿佛,面前的,不是,七十亿,等着看她笑话的鬣狗。
而是,她,警校毕业时,面对着,那面,庄严的,红旗。
她的手,抬起,落在了,自己,胸前那枚,闪闪发亮的,警徽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
啪嗒。
一声轻响。
警徽,被,取了下来。
她,将它,握在掌心,那,冰冷的棱角,刺得她,掌心生疼。
她,摊开手,看了一眼。
然后,将它,与警帽,并排,放在了一起。
全世界,都,安静了。
那些,原本,充斥在,所有屏幕上的,污言秽语,那些,兴奋的,催促的,下流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预想中,那个,女人,崩溃,哭喊,哀求的场面,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肃穆到,近乎,神圣的,告别。
一场,一个警察,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举办的,公开的,葬礼。
沈观南,继续着。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解开,武装带的卡扣。
那条,挂着,空空如也的枪套的皮带,被她,取下,盘好,放在警徽旁边。
摘下,肩上那,代表着荣誉与级别的,肩章。
一颗,一颗,摆放整齐。
解开,那,象征着,纪律与严谨的,藏蓝色领带。
拉开,拉链。
脱下,那件,笔挺的,藏蓝色警服外套。
她,没有,立刻放下。
而是,像,对待,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一样,将它,仔细地,折叠。
每一个角,都,对得,整整齐齐。
仿佛,明天早上,她,还要,穿着它,去,参加,升旗仪式。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那件,折叠得,像豆腐块一样的外套,轻轻地,放在了,那堆,属于“沈观南警官”的,遗物之上。
此刻,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
那,紧绷的布料,勾勒出,她,那,因为,长期锻炼而,充满了,力量美感的,身体曲线。
海风,吹来,带着,血腥味的,微凉。
第一次,直接,接触到她的皮肤。
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继续。”
林野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的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猎物,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跪地求饶的感觉。
这种,明明,是他,在施虐,却,仿佛,成了,一场,对方,主导的,悲壮仪式的,感觉。
沈观南,没有理他。
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白色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她的手指,有些,不稳。
那颗,平时,单手就能,轻松解开的纽扣,此刻,却,像,焊死了一样。
她,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脱下警服,是,职业的死亡。
而,脱下这件衬衫……
则是,作为,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被,当着全世界的面,彻底,剥离。
「妈的,快脱啊!磨蹭什么!」
「就是!装什么贞洁烈女!」
「老子裤子都脱了,就等这个了!」
沉默的弹幕,再次,爆发。
鬣狗们,失去了,耐心。
它们,只想看,最原始的,血腥与色情。
沈观南,深吸一口气。
她,放弃了用手指。
而是,双手,抓住,衬衫的两边。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两侧,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
那件,白色的衬衫,从中间,被,硬生生地,撕开!
纽扣,像,散落的冰雹,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露出了,里面,那件,黑色的,运动款的,贴身内衣。
以及,那,因为,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的,惊心动魄的,弧度。
“啊——!”
甲板的另一侧,顾倾城,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阴影里,叶红鱼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林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来自,全世界,七十亿道,瞬间,变得,滚烫,贪婪,而又,丑陋的目光。
像,无数条,黏腻的,毒蛇,爬满了,沈观南的,每一寸,肌肤。
“够了。”
就在,沈观南,那,颤抖的手,即将,伸向,自己,背后,那,最后的,卡扣时。
林野,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
沈观南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早已,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疑惑。
她,不解地,看着他。
林野,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色法官袍,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件,被沈观南,撕烂的白色衬衫,从她的身上,剥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她,那,暴露在空气中,因为,羞耻和冰冷而,微微战栗的身体。
而是,将那件,破烂的衬衫,也,仔细地,折好。
放在了,那堆,“警官的遗物”之上。
做完这一切。
他,才,重新,看向,沈观南。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猫,抓到老鼠后,那种,既不急着吃掉,也不让它逃跑的,残忍的,玩味。
“我,改主意了。”
他,对着,那,疑惑的沈观安,以及,那,同样不解的,七十亿观众,缓缓地,说道。
“就这样,杀了你,或者,让你,在这里,彻底崩溃。”
“太,便宜你了。”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恶魔般的,弧度。
“一个,优秀的,玩具,应该,放在,最合适的位置,慢慢地,玩。”
他,伸出手,用,那,冰冷的手指,轻轻地,划过,沈观南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锁骨。
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布了他的,最终判决。
“从现在起,‘沈观南警官’,死了。”
“活着的,是,我的,女奴,我的,藏品,我的……第四位新娘。”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占有欲。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现在,穿上,我,为你准备的,新‘制服’。”
他的话音,刚落。
一套,由蕾丝与冰冷的金属镣铐共同组成的,充满了堕落与禁忌气息的,“新娘礼服”,凭空,出现在了沈观南的面前。
“然后,准备,参加,我们,盛大的,婚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