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日本海军中国方面舰队司令部。
通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值班参谋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司、司令官阁下……”
古贺峰一抬起头。他看到参谋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伸手接过电文,目光扫过那几行冰冷的电文。
“鱼雷机队……全军覆没。”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古贺峰一捏着电文的手指在发抖,指关节泛白。他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三十七架,三十七架九七式舰攻,从汉口、广州、上海三地调集,集结了帝国海军在中国战场近八成的航空反舰力量。
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然后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茶水泼洒在地图上,晕开一片湿痕。
“八嘎——!!”
他的怒吼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在走廊里回荡。门外站岗的卫兵打了个寒颤,脊背挺得更直。
“三十七架!三十七架!连敌人一块漆都没蹭掉,自己全死在海里了!”
古贺峰一双手撑在桌沿,胸膛剧烈起伏,“帝国海军,什么时候打过这种仗?!”
没人敢接话。参谋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口。
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长官,敌舰的防空火力远超预期。”
“飞行员报告说,那四艘舰的炮火像长了眼睛,十五公里外就能精准拦截……”
“我不想听解释!”古贺峰一打断他。
“我要知道,那四艘舰,到底是谁的!美国人?苏联人?还是从海里冒出来的幽灵?!”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这个问题,他们从昨天问到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敌舰没有挂任何旗帜,没有涂任何标识,无线电静默,打了就跑。
侦察机拍回来的照片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舰型从未在任何情报档案里出现过。
古贺峰一慢慢坐回椅子上,盯着那张被茶水浸湿的海图。那四艘舰的推测位置,此刻已经被水渍模糊成一片。
“……给大本营发电报。”他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
“如实汇报。就说,中国方面舰队,遭遇不明敌舰,损失惨重,请求战术指导。”
“嗨……”
电报员颤抖着手开始拟稿。窗外,黄浦江上的薄雾还未散尽,几艘商船在拖船的引导下缓缓靠岸。
那是原本今天要出海的船,此刻全部停航——整个中国沿海的海上运输,从大连到上海,从上海到广州,已经事实上陷入瘫痪。
没有人知道那四艘幽灵般的舰艇还会不会出现,什么时候出现。
帝国海军的舰艇不敢出港,运输船不敢起航,甚至航空兵也在犹豫,下一批出击的飞行员能否活着回来。
古贺峰一望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
第二天中午。
北平,铁狮子胡同。
参谋长拿着一张纸快步穿过走廊,皮鞋敲在青砖地面,节奏急促。
他推开老总办公室的门,没等老总抬头,就把手中的纸摊在桌上。
“老总,上海地下同志的情报。”
老总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那份抄写得密密麻麻的电文。
参谋长的呼吸还没喘匀,指着一行说:“鬼子那边出大事了。他们好像遭遇了一支不明舰队,这两天损失惨重。
咱们地下同志从伪海军司令部弄来的消息——鬼子的运输船队全部停航,港口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昨天一天,光上海就拉了三回防空警报。”
老总没说话,目光在电文上缓慢移动。
“还有更离谱的。”参谋长翻到下一页。
“鬼子从汉口、广州调了几十架鱼雷机到上海,昨天傍晚出动攻击那支不明舰队。结果……”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三十七架出击,零架返航。”
老总抬起头。
“零架?”
“零架。”参谋长一字一顿!
“三十七架鱼雷机,全栽在海里了。那支舰队是什么来头,到现在鬼子都没搞清。”
“情报上说,四艘舰,没有旗帜,没有标识,炮火能打二十多公里,准得像长了眼睛。”
“鬼子的侦察机只敢在十几公里外高空拍照,照片糊得跟浆糊似的,到现在连舰型都没认出来。”
参谋长直起腰,语气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老总,这肯定是老美的舰队!除了美国人,谁还有这能耐?”
“肯定是美国海军秘密派了支援,帮咱们收拾小鬼子!”
老总没接话。他重新低下头,把那份电文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隐约的哨兵换岗口令声。
参谋长等了一会儿,见老总不吭声,忍不住:“老总?”
老总突然把电文往桌上一拍。
“啪!”
参谋长吓了一跳:“老总,怎么了?”
“哈哈哈哈——!”
老总仰头大笑,笑得畅快淋漓,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水光。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
“老美?老美个屁!”他转回桌前,手指戳着那电文。
“你仔细看看,二十公里外精准炮击,这是雷达引导,防空火力跟铁桶似的——这他娘的哪是老美干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肯定是林天那小子!”
参谋长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眼睛越睁越大:“老总,您是说……北海舰队?那四艘051?”
“不是他还能有谁!”老总笑骂。
“美国海军主力这会儿在太平洋跟日本人死磕呢,哪有闲工夫派舰队跑黄海来帮咱们收拾小鬼子的运输船!”
“再说了,老美要真派舰队过来,咱们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参谋长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抓起电文又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有理。
二十公里外开炮,打完就跑,鬼子的飞机都追不上——这他妈不就是林天那小子的打法吗!
“四艘驱逐舰……”参谋长喃喃。
“四艘驱逐舰,就把整个鬼子中国方面舰队搅得天翻地覆?”
“四艘怎么啦?”老总重新坐下,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
“当年那小子两个团敢打县城,林天现在有四条大船,怎么就不敢打鬼子海军?”
“这小子的胆量,我从来就没怀疑过。”
他顿了顿,手指敲着桌面:“不过这小子也是,干这么大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四艘舰就敢跑出去跟整个鬼子海军干仗,胆子也太大了。等回来非得好好说说他……”
参谋长哈哈大笑:“老总,您是不是忘了,那小子的自主行动权还是您亲口允诺的!”
老总哼了一声:“老子又没怪他,你用不着给那小子打掩护。”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全是笑意。
参谋长凑近:“老总,那咱们是不是……先确认一下?万一是别人呢?”
“确认什么确认!”老总一瞪眼!
“除了林天那小子,谁还能干出这种事!不过你说得对,得让他知道咱们已经知道了。”
他抬头:“参谋长,把这份电报转发给林天那小子。看看那小子什么反应。”
“是!警卫员,去把通讯参谋叫来!”参谋长转身交代门外警卫员,回头笑道,
“老总,要真是林天干的,那咱们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等确认了,我得把详细战报整理出来,发给延安。让首长们也高兴高兴!”
老总点头,声音低沉下来:“是啊。陆军咱们能打赢鬼子,空军咱们有周卫国的航空旅,现在连海军都有了,四艘驱逐舰就能把鬼子的海上运输线掐断……”
他望向窗外,冬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把青砖墙映成暖暖的金色。
“陆海空,咱们现在是全面压着鬼子打了。离彻底把他们赶出中国,不远了。”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望着同样的方向。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通讯参谋敲门进来,接过参谋长手里的电文,快步向通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