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飞传奇·第二卷 异域篇
原文再续。
孽山一战,大获全胜。凶残暴虐的孽山王伏诛,恶贯满盈的孽山一朝覆灭。缅姬得小帅马樱花亲口恩准,卸下王妃枷锁,重获自由之身,由马家军轻骑护送,安然回归故里。
经此一役,马家军威名远震异域三边陲,山中妖邪、岭上恶寇、洞中古怪,无不闻风丧胆,望风而逃。马飞飞旧部与新编精锐合兵一处,军纪严明,士气如虹,旌旗所指,群山俯首。
中军帐内,马樱花端坐帅位,一身小帅袍服衬得她粉雕玉琢,稚气未脱,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她指尖捏着一块麦芽糖,轻轻咬下一小口,清甜在舌尖化开,清澈的眼眸却已越过连绵群山,落在地图上那片被重重墨笔圈出的禁地。
“孽山已平,下一处,便是迷山。”
一语落下,帐内众将脸色皆是一沉。
迷山,连绵百里,横亘在三边陲正中,乃是异域最凶险、最诡秘、最让人谈之色变的绝地。整座大山终年被迷天雾瘴笼罩,白日不见天日,黑夜鬼哭狼嚎,山中草木含毒,流水带煞,寻常人踏入其中,不出半刻,便会神魂颠倒,自寻死路。
而迷山最恐怖的所在,便是鬼岭。
岭上阴气浓如墨汁,寒透骨髓,五步之外不辨人影,十步之外不闻人声。岭中盘踞一尊修行千年的老鬼,自号鬼岭魔君,麾下阴兵鬼卒数万,吸人魂魄,食人血肉,更以毕生鬼力布下一座绝杀大阵——迷魂灭形阵。
此阵歹毒至极,以天地阴气为基,以人心杂念为引,入阵者无论修为高低、正邪善恶,都会被勾起心中贪嗔痴恨、爱恨恐惧,在无尽幻象中自相残杀,最终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连轮回之机都被彻底抹灭。
此前数载,不知多少称霸一方的妖王、苦修多年的修士、野心勃勃的枭雄,都想拿下迷山,称霸三边陲。可但凡敢踏入鬼岭者,无一人生还,只留下满地枯骨,化作鬼岭魔君的养料。
这鬼岭魔君自恃阵法无敌,狂妄到了极点,听闻马家军连破数关、七岁女童称帅,竟隔空放出狂言,挑衅至极:
“七岁娃娃也敢挂帅称尊?不过是仗着几分旁门左道,侥幸胜了几场罢了。若敢来我迷山鬼岭,我不但要将她碎尸万段,还要把她那金毛巨狮一并擒来,炼成永世为我驱使的魂奴!让天下人都知道,三边陲,谁才是真正的王!”
狂言传入大营,满帐众将瞬间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放肆!区区一撮阴魂,也敢辱我小帅!”
“末将请战!踏平迷山,撕碎那老鬼!”
人群之中,一道少年身影猛地踏出,步伐沉稳,气势如虹,正是十岁先锋将——杨敲门。
他虽年纪尚幼,却已是玄冥境界修为,一身正气纯粹无暇,跟随马樱花南征北战,屡立奇功。此刻他双目圆睁,双拳紧握,脸上满是怒色,单膝重重跪地,声如洪钟,震得帐顶尘土微落:
“小帅!这狂鬼口出狂言,辱您尊严,欺我马家军无人!末将不才,愿带前军,独闯鬼岭,斩下那魔君狗头,带回帐下给您出气!”
众将纷纷附和,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马樱花却依旧安坐帅位,小口咬着麦芽糖,小脸上不见半分怒色,只有一片沉静如水、通透如镜的从容。
她轻轻摆手,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可知,鬼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卒,也不是魔君。”
马樱花声音稚嫩,却字字清晰,直入人心,“是迷。”
“迷人心,迷人眼,迷人魂。
心乱,则眼乱;眼乱,则魂乱;魂乱,则不战自败。
寻常冲杀,只会让弟兄们白白送命,正中那魔君下怀。”
说到此处,马樱花目光一凝,落在单膝跪地的杨敲门身上,眼神之中满是信任与笃定。
“杨敲门听令!”
“末将在!”杨敲门昂首挺胸。
“本帅命你,为破阵先锋,独领一部精锐,直闯迷山鬼岭!”
马樱花站起身,小手一指,语气坚定如铁,“本帅赠你三句破阵真言,你务必牢记在心——
目不斜视,心不生乱,枪不留情!
阵不破,不许退;魂不丢,方可胜!不破鬼岭,誓不还营!”
杨敲门心头一震,热血直冲头顶,重重叩首:
“末将遵命!便是刀山火海、阴曹地府,末将也必破鬼岭,斩魔君!若违此誓,魂飞魄散,绝不苟活!”
一旁石鼓婆见状,心中担忧,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小帅,迷山迷阵凶险万分,阴邪最能乱人心智,当年多少高手都栽在里面。只让杨敲门一人带少许人马前往,会不会太过凶险?万一……”
马樱花回眸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身旁趴卧的金毛巨狮亚花的脑袋。亚花温顺地蹭了蹭她的小手,狮眸之中满是忠诚。
“石鼓婆,你放心。”
马樱花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智慧,“杨敲门年纪虽小,可他心无杂质,一身玄冥正气最纯、最正、最烈。
那迷魂灭形阵,专克心怀贪念、爱恨缠身之人,却最怕心无杂念、一身是胆、正气冲天的少年英雄。
这天下,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闯这鬼门关。”
石鼓婆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再无半分疑虑,躬身退下。
当日午后,三军校场。
杨敲门一身银甲雪亮,手提一杆寒光闪烁的玄冥长枪,枪身刻满古老符文,正气萦绕。他点亲随精锐三百,个个都是久经战阵、意志坚定的死士。
一声令下,马蹄奔腾,长枪如林,直奔迷山鬼岭而去。
刚入迷山口,天地骤然变色。
漫天白雾扑面而来,冷得刺骨,浓得化不开,瞬间将一行人吞噬。耳边不再有风声、马蹄声,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钻心蚀骨的凄厉声响——
有孩童哭喊声,有女子哀求声,有老者叹息声,有美人轻佻诱惑声,还有仇敌狰狞索命声……万千邪音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根细针,疯狂往人脑海里钻。
与此同时,眼前幻象丛生,步步杀机。
脚下是万丈深渊,身旁是金银珠宝堆成的小山,眼前闪过温柔乡、美人笑、亲人团聚、仇敌跪地求饶……一幕一幕,全是人心中最贪、最念、最惧、最恨的画面。
这,便是鬼岭魔君赖以成名的迷魂灭形阵——以人心为饵,以杂念为刀,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强者疯魔。
随行士兵之中,已有数人眼神渐渐涣散,面色潮红,嘴角痴笑,脚步虚浮,不由自主便要朝着幻象之中的深渊、鬼火走去,一旦踏出,便是魂飞魄散。
“稳住!都给我稳住心神!”
杨敲门怒喝一声,玄冥长枪重重往地上一震!
嗡——
一股纯粹浩荡的玄冥正气自枪身爆发,直冲云霄,如同烈日破雾,瞬间震醒周遭失神的士兵。
“都是幻象!全是妖鬼作祟!谁若心乱,谁就死在这里!”
杨敲门双目一闭,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澈坚定,再无半分波澜。他严格遵守马樱花的叮嘱,目不斜视,不看眼前任何幻象,只认准前方一条笔直道路,大步向前。
耳边万般邪音,他只当狂风过耳;
眼前千般诱惑,他只当云烟散去;
心中半点杂念,被他死死压灭。
“小小迷阵,也敢乱我心智!给我开道!”
杨敲门长枪一挺,纵身冲入浓雾之中。
沿途阴兵鬼卒张牙舞爪,扑杀而来,鬼气森森,爪牙带毒。可在杨敲门一身纯粹玄冥正气面前,这些阴邪之物如同冰雪遇火,一碰即溃。
枪尖所指,鬼哭狼嚎;
正气所过,雾瘴层层退散。
他一枪挑飞鬼卒,二枪刺破鬼雾,三枪震碎阴魂,一路势如破竹,从山脚直杀向鬼岭主峰,无人可挡。
阵眼之中,鬼岭魔君亲眼目睹这一幕,又惊又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此子不过十岁,心智居然坚如磐石,我的迷魂术竟对他无效!”
魔君怒不可遏,再也按捺不住,亲自现身杀出。
只见他一身鬼气翻滚,黑风环绕,面目狰狞,双爪如钩,带着吞魂蚀骨的恶气,直抓杨敲门天灵盖,要一爪掏走他的魂魄:
“无知小儿!破我阵法,辱我威严,给我留下魂魄!”
“妖鬼休狂!拿命来!”
杨敲门毫无惧色,战意冲天,挺枪直迎而上。
一枪破雾!
二枪破幻!
三枪直刺魔君本体!
玄冥长枪带着少年满腔热血与浩荡正气,枪风凛冽,锐不可当,每一击都打在鬼岭魔君的鬼气要害之上。魔君鬼力被正气不断压制、消磨,原本浓如墨汁的鬼气越来越淡,身影越来越虚,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这一战,从山脚杀到岭头,从白雾弥漫杀到天光微透,从阴寒刺骨杀到正气浩荡。
杨敲门一身银甲早已染满鬼血,发丝凌乱,气息微喘,却越战越勇,战意不减反增,如同战神临世,神威盖世。
鬼岭魔君越战越怕,胆气尽丧,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此子太猛!我不打了!我认输!”
魔君转身便要遁入阴雾之中逃遁,妄图卷土重来。
“想走?晚了!”
杨敲门眼中寒芒一闪,纵身跃起,身形如雄鹰展翅,玄冥长枪化作一道闪电,破空而出,带着无匹正气,一枪刺穿魔君虚幻的鬼体!
“给我——破!”
轰——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鬼嚎响彻整个迷山,回荡不绝。
修行千年的鬼岭魔君,在杨敲门一枪之下,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随着魔君陨落,那座困死无数豪杰的迷魂灭形阵,瞬间崩碎瓦解!
漫天雾瘴如同潮水般退去,乌云散开,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倾洒而下,照亮了这片沉寂千年、血腥阴森的绝地。
山下,马家军大营。
马樱花正坐在石凳上,把玩着手中剩下的半块麦芽糖,忽然抬头望向迷山方向,小脸上露出一抹了然通透的笑意。
“雾散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杨敲门,胜了。”
话音刚落,远方便传来急促而喜悦的马蹄声,传令兵浑身尘土,却满面狂喜,一路狂奔入营,高声疾呼:
“报——!
先锋杨敲门,大破鬼岭,斩杀鬼岭魔君,迷魂灭形阵已碎,迷山之路,彻底打通!”
捷报一出,帐内帐外,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欢呼!
“好!好样的!”
“杨将军威武!小帅英明!”
石鼓婆抚掌大笑,满脸叹服:“小帅识人善用,料事如神!杨敲门勇冠三军,无人可敌!这号称绝地的迷山鬼岭,终究还是挡不住我马家军的脚步!”
众将纷纷躬身行礼,看向马樱花的眼神之中,除了敬畏,更添几分崇拜。
马樱花缓缓站起身,小手一挥,意气风发,稚嫩的声音传遍整个大营,清晰而有力:
“迷山已过,鬼岭已破!
三边陲妖孽,已被我等荡去大半!
传令下去——三军整肃,秣马厉兵,随我直扑最后一关!
今日起,平定三边陲,一统三不管地界,还此方天地一个清平世道!”
吼——!
身旁金毛巨狮亚花昂首咆哮,声震群山,万兽俯首。
马家军旌旗猎猎,迎风招展,士气冲天,刀枪如林,向着最终的胜利,大步挺进!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