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将江柔递给沈芯语,伸手从罗刹手中接过行李,语气随意地说道:
“行了,车我来开。你们两个自己去找地方吃顿饭吧,别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甜蜜生活。”
罗刹愣了一下:
“老大,我……”
“你什么你?”
江焱不由分说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人家溪溪特意跑来接机,你好意思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去吧,找个好点的餐厅,别抠门。”
唐溪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看向沈芯语:
“沈总,那我……”
“去吧去吧。”
沈芯语抱着女儿,冲她眨了眨眼。
“放你半天假,不用跟着我了。有江焱在,我的安全没问题。”
唐溪溪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沈总。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江焱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两人摆了摆手:
“走了啊。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一脚油门,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出停车位,留下一道优雅的车尾线条,很快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处。
停车场里,只剩下罗刹和唐溪溪两个人。
周围的车辆静静地停放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衬得这片区域格外安静。
罗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目光四处飘忽,就是不敢落在唐溪溪身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那个……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
唐溪溪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而优雅:
“你在战场上也这样拘谨吗?”
“那不一样。”
罗刹挠了挠头,胸有成竹的解释道:
“战场上我的目的就是活着,但这个……我不太会。”
唐溪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安静,味道也不错。”
罗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好。那就去那儿。”
两人并肩走出了停车场。
此时,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内,江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女儿的小手。
小家伙已经有些困了,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终靠在沈芯语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溪溪和罗刹,你觉得能成吗?”
沈芯语侧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随口问道。
江焱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罗刹这个人,战场上雷厉风行,但感情上是个木头。溪溪要是对他没意思,早就找借口走了,不会留下来。”
沈芯语轻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透彻。”
“看得透彻有什么用?”
江焱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他自己看透彻才行。”
沈芯语没有再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而罗刹和唐溪溪走出停车场后,打了一辆出租车。
几分钟后,出租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老城区巷道。
巷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巷道深处,一栋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书两个字——隐庐。
“到了。”
下车后,唐溪溪介绍道: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老板是个退休的川菜大厨,每天都需要提前预约。我刚才在路上打了个电话,正好有一桌取消了预订,咱们运气不错。”
罗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栋小楼。
青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门口种着几株桂花树,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卤料的香味。
小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和食客的低语声。
“环境很好。”罗刹由衷地说了一句。
“进去吧。”唐溪溪锁好车,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青石板铺地,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中央有一口石缸,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动着。
穿过院落,便是餐厅的正堂。
古色古香的装修,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整体氛围安静而雅致。
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看到唐溪溪,笑着打了个招呼:
“唐小姐来了!这位是……”
“我朋友,罗刹。”
唐溪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罗先生您好!快请坐,快请坐。”
老板热情地将两人引到靠窗的一张桌前,桌上铺着素雅的蓝印花布,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今天刚到了一条新鲜的江团,还有一批上好的花椒,要不要试试我们的招牌水煮鱼?”
“那就麻烦您安排了。”
唐溪溪将菜单合上,递还给老板。
“您看着配就行,不用太多,两个人够吃就好。”
“好嘞!您二位稍等,马上就来。”
老板转身走进了厨房。
罗刹坐在椅子上,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店里除了他们这一桌,还有几桌客人,都在低声交谈着,整体氛围安静而舒适。
“这个地方,很适合放松。”罗刹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
唐溪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水汽看着他: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觉得太安静了,不习惯。”
“恰恰相反。”罗刹摇了摇头道。
“在外面的时候,每天都在枪林弹雨里过日子。回到国内,能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唐溪溪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这一年,很辛苦吧?”
罗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还好。习惯了。”
他没有说的是,这一年里,他在热带雨林中追击过毒枭,在贫民窟里和武装分子交过火,在废弃的工厂里和死神擦肩而过。
那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人担心,不如不说。
唐溪溪也没有追问。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那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老大说可以待一阵子。”
罗刹想了想,接着道:“具体多久,还不确定。要看上面的安排。”
“那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唐溪溪放下茶杯,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不管能待多久,至少这几天,不用去想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罗刹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