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呼啸,葛志刚和周怀英的车疾驰冲进老机械厂家属区,刚停稳就直奔三栋二单元。
带队的张强早已在楼下等候,双手不自觉攥着警服下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楼道方向,迎上来就急声道:“葛队,周警官,你们可来了!楼上王德贵师傅他……没气了!我不敢轻易挪动现场,技术队还在路上,就怕破坏了痕迹!”
葛志刚心头一沉,大步冲上楼,周怀英紧随其后。楼道里的铁锈腥气愈发浓重,二楼房门虚掩,门锁被暴力撬坏。
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王德贵蜷缩在地板上,脖颈处伤口狰狞。
周怀英迅速蹲下身,戴上手套检查片刻,指尖微微用力按住王德贵的脖颈伤口,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抬头对葛志刚说:“师傅,一刀毙命,颈动脉被割断,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和他给我们打电话的时间几乎重合。伤口切面很平整,凶手用的应该是锋利的短刀,下手又快又准,没给老人留任何反抗余地。”
葛志刚盯着王德贵圆睁的双眼,怒火中烧,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节泛红,压低声音下令:“张强,立刻调取周边所有监控,封锁现场,让技术队一寸一寸搜!排查王德贵最近接触的所有人,一个可疑人影都不能漏!查!哪怕翻遍整个家属区的监控死角,也要把这个凶手揪出来——他这是在打我们刑侦队的脸!”
“是!葛队!”张强应声立刻带人行动。
周怀英站起身,走到葛志刚身边,语气凝重:“师傅,王德贵说的‘穿雨衣的人’,步态和操场那个鸭舌帽完全一致,楼下那辆黑车也有嫌疑。”
“他们是故意的,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人灭口,就是挑衅!罗志忠那边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看守,陈雪也得暗中保护,绝不能再出意外。”
“明白!凶手手法专业,下手极狠,显然是早有准备,就等王德贵和我们联系。”
现场勘查持续到后半夜,技术队提取到撬压痕迹和模糊鞋印,却没找到更关键的线索。
回程的车上,两人沉默良久,葛志刚突然开口:“怀英,从今天起,你上下班路线、时间全变,不能有任何规律。”
周怀英一怔:“师傅,你担心他们会对我下手?”
“王德贵刚联系我们就遇害,他们肯定盯着专案组的人。你是我带出来的最得力的徒弟,挖了不少线索,是他们的眼中钉。光小心不够,明天开始,我教你反跟踪,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别让我担心。”
接下来三天,周怀英刻意打乱作息路线,始终没发现异常,直到第三天傍晚加班后。她步行去公交站台时,无意间回头,瞥见五十米外停着一辆无牌黑车,车窗贴满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了公交,靠窗坐下后紧盯着那辆车。直到公交驶远,黑车依旧停在原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之后两天,她又在小区附近、走访证人的路上数次看到那辆车,若即若离的窥视让她浑身发紧。
这天下午,周怀英走出市局大院,一眼就看到街对面梧桐树下的黑车。她强装镇定走向自己的车,刚发动引擎,就从后视镜里看到黑车也缓缓启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周怀英攥紧方向盘,刻意驶向车流密集的主干道,尝试变道、加减速试探,可黑车始终跟在身后两三个车位处,纹丝不动。
“他们根本不是要跟踪,是要告诉我,我一举一动都在他们掌控中。”她咬着牙,当即掉头开回市局。
她快步冲进葛志刚的办公室,胸口微微起伏,指尖还沾着一点车门的灰尘,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语气紧绷:“师傅,那辆黑车又出现了,我开出去后它跟了我三条街,手法特别专业,车型像是老款帕萨特,无牌,车窗膜深得看不到里面。我敢肯定就是同一辆车,前几天在小区门口看到时,车身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就在副驾驶车门下方。”
葛志刚示意她坐下,说:“详细说说,它怎么跟车?平时停在哪?”
“它总停在树荫、广告牌这种有遮挡的地方,跟车时距离把控得极好,既不引人注意,又不会跟丢。我变道、减速试探,它都能稳稳跟上。师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是示威吗?”
“示威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评估你。他们在找你的规律、你的弱点,也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怀英,恐惧是他们的武器,你一慌,就输了。”
周怀英挺直脊背:“我不会慌的,师傅,你教我反跟踪,我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葛志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的街巷反复指点,语气严肃得没有一丝波澜,逐条讲解:“首先,熟记雍州街巷,规划主路线的同时,准备好备选路线;其次,盯紧后视镜,记住可疑车辆的所有特征;
第三,利用等红灯、进商店的机会自然观察,别频繁回头——记住,不要和跟踪者对视,哪怕发现了,也要装作若无其事,一旦暴露你的警觉,他们可能会提前动手,或者换更隐蔽的方式监视你;第四,借人流车流打乱他们的节奏;最后,真有危险,立刻联系警力,安全第一。”
周怀英认真记着,点头道:“我都记住了,每一次出行,我都当成实战演练。”
葛志刚看着她,语气突然沉重下来:“怀英,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十六年前陈启明的家人也经历过。”
周怀英一愣:“陈雪的妈妈?她也被人跟踪过?”
“嗯,陈启明失踪后没多久,她就说总有人跟着,家门口有陌生脚印,半夜还有骚扰电话,甚至差点被无牌摩托车撞到。那时候线索少,没查到什么,她最后被熬垮了,没几年就走了。那时候我太年轻,总以为抓住凶手是首要的,却没护住他的家人——这是我十六年来最大的遗憾,不能再重演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周怀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神从愤怒转为坚定,攥紧拳头,怒火中烧,说:“他们用同样的手段,太残忍了!师傅,我懂!我不仅要保护好自己,更要查出真相,告慰王德贵师傅,也告慰陈雪的妈妈——不能让他们白白受委屈。”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更多技术,也有更足的决心,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他们逍遥法外。”
周怀英用力点头,拿起车钥匙:“师傅,我先回去,一定按照你说的做。”
“路上小心。”
周怀英走出办公楼,坐进车里,深吸一口气发动汽车。后视镜里没有黑车的影子,但她知道,监视从未停止。她握紧方向盘,眼神平静而坚定:“这场较量,我奉陪到底。”
说着,她平稳汇入车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做好了随时应对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