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空间波动消散,克劳德的身形转瞬消失。
在他走后,黄玄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垂下眼帘,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像一尊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石像。
他没有等太久。
舱室尽头的阴影深处,六个身着黑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浮现,像是从墙壁里渗透出来的墨渍逐渐凝聚成的人形。
他们的面容隐没在宽大的兜帽下,只露出苍白消瘦的下半张脸,袍角在无风的舱室中诡异地微微飘动。
为首的黑袍人最先察觉到了异常,他猛地抬起头,兜帽下掩盖的的目光锁定在黄玄身上。
只听,他沙哑低沉的质问声在狭小的舱室中回荡。
“什么人?”
听到动静,黄玄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的拇指轻轻推了一下刀柄,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重,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话音甚至还没来得及消散,战斗便已经开始。
但说是战斗可能有失偏颇,双方的战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只听一声如雷鸣般的心跳声响起,下一刻,黄玄便已杀至黑袍人的面前。
为首的黑袍人瞳孔猛缩,右手闪电般从袍下探出。
他的五指成爪,指骨骤然拉长、扭曲,化作五根漆黑的骨质尖刺,裹挟着一股腥风朝黄玄的面门直刺而来。
这一击快如毒蛇出洞,骨刺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眼看就要贯穿黄玄的头颅。
然后,骨刺击中了空气。
黄玄整个人凭空消失,原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下一瞬间,一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长刀贯穿为首黑袍人心脏从身前突出。
一瞬间,黑袍人的心口喷涌鲜血,却是不能沾染长刀半分。
其余黑袍人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为首黑袍人的尸体便已倒下。
黄玄抽出「振刀」,刀光在昏暗中亮起,像是一道极窄极薄的白线。
紧接着,他握刀的手腕轻轻一转,刀锋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干净利落地划过最近黑袍人的脖领。
霎时间,鲜血四溅,一颗头颅从肩膀上缓缓滑落。
那具无头的躯体呆立了半秒,膝盖先撞上地面,紧接着整个上半身轰然倒塌。
直到此时,剩余的四名黑袍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的灵能等阶普遍在三阶,算得上虫巢组织中的中流砥柱。
可他们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与处于[全知模式]下的黄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此时此刻,在他的意识深处,无数的信息流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运转、推演、预测。
每一个敌人的灵能量流动趋势都被他尽收眼底,连带着心声暴露无遗。
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无数条溪流汇聚进一片无声的海洋,在黄玄的脑中汇总整合。
然后,处于[超频]状态的大脑会在极端的期间推演出所有可能,给出最佳方案。
左侧的黑袍人会在零点三秒左右的时间后从袖子中甩出三枚角度刁钻的铁钉,分别锁向他的咽喉、心脏和膝盖。
右侧黑袍人会在零点五秒后双掌合十,发动某种束缚型的灵技,试图将他固定在原地。
正前方一人会分出分身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一个攻上盘,一个扫下盘。
而站在最后面那个黑袍人已经蓄力好了灵技,准备在队友拖住他的瞬间引爆。
这一切都在黄玄的计算之中。
在他眼中,这场战斗的所有可能性都已经摊开在桌面上,如同一盘早已下完的棋。
当那三枚铁钉射来的时候,黄玄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不多不少刚好偏开三厘米。
第一枚铁钉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第二枚从他颈侧三毫米的位置掠过,第三枚甚至没有进入他的闪避半径,直接射偏了半米。
他偏头的幅度极小,却精准到了毫米级别,仿佛那些铁钉根本不是敌人射来的,而是他自己安排好了轨迹。
与此同时,「振刀」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刀身轻轻一振。
只是一个手腕的微调,刀面倾斜成一个精确到某个变态的角度。
与此同时,右侧黑袍人射来一团流动的阴影。
阴影不偏不倚地击中刀面,结果瞬间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击中了它原本的主人。
那名黑袍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自己的灵技捆了个结实,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黄玄没有停,如雷鸣般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下一刻,他的身形出现在正前方那名正要发动分身灵技的黑袍人背后。
随即一击横斩落下,分身连带本体都被迫cos起了路易十六。
就在这时,又有数枚铁钉从视野盲区射向黄玄。
面对此情此景,黄玄直接用一只手将被自己灵技束缚住的黑袍人拉至身前,紧接着带着他转过身。
铁钉落下,全部落在了黑袍人的身上,倒是算得上某种异类的防护降临。
被铁钉刺中的黑袍人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他体内的生命力与灵能量开始极速流逝。
在「掠夺之手」的作用下,他很快被抽成了一副空壳,被黄玄一把推开。
黑袍人尸体倒下的瞬间,只见黄玄抬手射出一枚如乒乓球大小的淡蓝色灵能量体。
高速旋转的灵能量体正中丢出铁钉的黑袍人的脑袋,大脑被搅成浆糊,大概可以在下面和肯尼迪谈谈感受。
不到两秒的时间,六名黑袍人中已有五人与世长辞。
最后剩下的那个黑袍人手里攥着火球,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在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黄玄,恐惧已经从那双眼睛里溢了出来。
他看得清楚——不,他看不清楚,他什么都没看清。
他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同伴之间闪烁,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个同伴的倒下。
甚至,那柄可怖的直刃长刀都没有沾上一滴鲜血。
这根本不是在战斗,而像是在拆解。
黄玄像是一个冷静的解剖师,用一把手术刀有条不紊地将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分解开来,而那个被分解的人甚至来不及喊疼。
做完一切,黄玄停下脚步,站在满地倒伏的黑袍人中间,右手握刀垂在身侧,左手自然垂下。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心率甚至没有明显的波动,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他抬起眼,看向最后那个黑袍人,那双眼睛依旧是平静的、近乎漠然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然后他抬脚朝最后的黑袍人走去。
一步一步,鞋底敲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声响。
那黑袍人像是被那脚步声击碎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嘶吼,猛地朝黄玄丢出手中火球。
另一边,黄玄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他的左手抬起,掌心旋涡生成,火球被瞬间吞没。
见此一幕,黑袍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黄玄走到他面前,刀尖抵住他的喉咙,力道不重,刚好划开表皮。
他低头看着那个浑身颤抖的黑袍人,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结束了。”
刀尖没入喉颈,黑袍人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