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的灵技效果结束,她整个人重重跌坐在一片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四周骤然昏暗下来,轰鸣的海浪声变成了沉闷的机械嗡鸣。
她急促地喘息着抬起头,发现自己已身处一间逼仄的无机舱室,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阀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铁锈的气味。
这里是游轮底层的
不等她有所动作,一柄冰冷的刀身无声地贴上了她颈侧的动脉。
黄玄站在她身后,左手像铁钳一样稳稳扣住她的肩膀。
右手中那柄名为「振刀」的唐横刀寒芒流转,刀锋上细密的震颤嗡鸣着,每一丝振动都足以在毫厘之间割裂喉管。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刀锋往前递了一分。
同一时刻,他搭在她肩上的左手猛然泛起一道旋涡,「掠夺之手」发动
女人浑身猛地一颤,像是灵魂深处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一拧。
她体内的灵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尽数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抽走。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她体内便空空荡荡,连一丝残存的暖意都消失殆尽。
她整个人剧烈地晃了晃,面色惨白如纸,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落,浸透了那身昂贵的墨绿丝绒长裙。
极度的虚弱与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她拼命想集中精神,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黄玄低沉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一块冷硬的铁。
“你们要把那东西送到哪里?”
女人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她张了张嘴,那艳丽的唇瓣翕动着,似乎正要吐出一个音节。
就在这时,她裸露的手臂、肩颈、甚至脸颊上,猛地鼓起了数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凸起。
紧接着,皮肉无声地绽开几个小洞,鲜血从中涌出。
血肉之中,一只只通体漆黑、比米粒还小的虫子从那些血洞中蜂拥钻出,密密麻麻。
它们迅速在她体表爬动,空气中随即弥漫开一股腐败的甜腥气。
“嘁,麻烦。”
黄玄眉头一拧,舌根顶住上颚,发出了一声极不耐烦的咂舌。
他一把推开女人的尸体,克劳德紧跟做出反应。
只见,他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朝向那女人所在的方向微微一拢。
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瞬,像是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面透明的棱镜。
下一瞬间,他口中轻喝一声:“[灵技·空间撕裂]。”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无形裂隙在他掌心前方绽放、交错,无声无息。
那些刚刚爬出的黑色小虫连同女人身上还在涌出的同类,在刹那间被切碎成最细微的齑粉。
紧接着,细小的空间裂口将所有黑色小虫与女人的尸体一同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做完这一切,克劳德收起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黄玄脸上,用一种问询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所以,小队长,我们这是白忙活了?”
黄玄缓缓收回「振刀」,将其往腰上一别,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语气平淡地陈述出一个最简单的结果:“算不上白干,该知道的我已经从她的心声中听到了。”
闻听此言,克劳德那双一直慵懒半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几分,神色间掠过一抹真切的惊讶。
他脱口而出,说道:“能从虫巢的成员身上套出情报?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剑眉一挑,歪头盯着黄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轻快的蛊惑。
“这能力有够方便的,搞情报的话估计能赚不少钱,考虑考虑?”
闻言,黄玄连眼皮都没抬,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暂时不考虑,收起你的小心思。”
话音落下,他已不再理会克劳德那副玩味的表情,抬手按住了左耳内的通讯器。
他的神情重新沉静下来,切换回指挥官的角色,声音平稳地下达指令。
“卜离,王天慧,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通过「真实之眼」的能力,他看到船员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数不清的人影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全都是虫巢的成员,无一例外。
战斗已经到了结束的尾声,卜离正将自己的创作的画中造物收回。
王天慧则是刚刚砸下最后一拳,拳上缠着实质化的淡蓝色灵魂火焰。
他甩了甩尚不熟悉的手腕,调整好呼吸后对着通讯回道:“这里是王天慧,任务顺利,没有逃亡者。”
(王天慧在与第十二席的对峙中失去了左臂,但他又抽时间开发出了将灵魂部分实体化的方法。)
(于是,他成功做到了用灵魂躯体的左臂顶替原本左臂的功能。)
(缺点就是,这条手臂是灵魂躯体,不能暴露给普通人,并且外人看来会怪怪的。)
(但解决办法还是有的,那就是穿长袖衣服,并且无时无刻戴着手套。)
黄玄微微颔首,那动作极轻,却带着一份笃定的赞许。
他简促地回了一句“辛苦了”后,便紧接着呼叫另一组:“唐欣,诸葛水镜,你们那边如何。”
画面一转,游轮顶层的停机坪,螺旋桨的狂风尚未停歇。
一部分嗅到危险的虫巢成员仓惶逃到此处,还没来得及奔向待命的直升机,便绝望地发现等候多时的两道身影。
不过,求生的本能却是驱使他们发出困兽般的咆哮,朝着诸葛水镜与唐欣冲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交手,异变陡生——数名虫巢成员突然眼球翻白,猛地转身,将手中的准备好的灵技朝着身旁同伴的身体打去。
与此同时,他们自己的身躯也骤然膨胀,炸开无数血洞,漆黑的虫群从体内喷涌而出。
旋即,这些虫巢成员的躯体便迅速干瘪、倒地毙命。
在一片混乱的虫雨与喷洒的污血中,唐欣与诸葛水镜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交错。
唐欣的手臂上,暗红色的灵能狂暴地奔涌着,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赤蟒。
她挥出的每一拳都能直接在敌人的身躯上炸开一个通透的大洞。
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碎裂声。
诸葛水镜则如一道无声的灰影,手中那柄通体漆黑的匕首翻飞流转。
每一次寒光掠过,都精准地收割一枚头颅,干净利落得仿佛一场安静的黑白默剧。
战斗结束得很快,诸葛水镜甩掉匕首上沾染的些许黑色粉尘,抬手按住通讯。
“这里是诸葛水镜,任务圆满完成。”
黄玄收到回复,简短地说了句:“收到,辛苦了。”
与两队分别联络完毕,黄玄关闭了通讯频道,目光重新落回到一旁的克劳德身上。
他侧过头,朝着舱门方向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地吩咐道:“这里交给我处理残局就行,你去堵那些想用救生艇逃跑的余党。”
闻言,克劳德耸了耸肩,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朝黄玄随意地并拢两指从额角向外一挥,行了个潦草又风流的礼,拉长语调,懒洋洋地应道:“oK,你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