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十五号是二月十五，还有两周。”
他说。
“对。
如果我们能在那天跟踪他进入秘境，就能知道他的能量来源。”
许昭靠在桌沿上，手臂交叉。
“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走的是哪条通道。
如果是秘境内部的通道，我们需要有人能在秘境内部接应。
你在秘境里认识什么人吗？”
张煜想起温夜和林霜。
她们还在天阶上，不知道走到了多少级。
他想起温夜站在祠堂门口说的“我们在这里等你”，想起林霜回头看他时那个确认的眼神。
她们是他在秘境里最坚固的锚点。
但天阶在第二层，韩霆如果直接进入第三层以下，温夜她们未必能接触到。
“有两个人。
但她们在第二层。”
“第二层也行。”
许昭说。
“第二层是通往第三层的必经之路。
如果韩霆经过第二层，她们应该能看到。
你能联系上她们吗？”
张煜摸了摸口袋里的白色石头。
那块石头是天阶平台上的石板碎片，和他的精神力绑定，能在一定范围内传递信息。
范围多远他不确定，但值得一试。
“我可以试。”
许昭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他看起来比刚才放松了一些，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
“那就等二月十五。
在这之前，我会把北区的详细报告写完，包括实验室的内部布局和人员配置。
你把你父亲那边的情况也整理一下。
我们两周后对一次。”
张煜站起来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手时，许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煜。
有件事我想提前说。”
他转过头。
许昭坐在床边，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如果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救你父亲还是毁掉韩霆的实验室——你想好选哪个。
因为韩霆不会让你同时做到两件事。”
张煜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想办法同时做到。”
许昭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像在水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
张煜推门走出去。
走廊的灯亮着，把他影子拉长。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来，手指按在门把手上。
戒指上的蓝晶石碎片在走廊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他想起父亲，想起温夜和林霜，想起郑小雨在培训室里抬头朝他笑时的眼神，想起许昭手腕上那道树枝状的疤痕。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路上走，而这些路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汇聚到一起。
二月十五。
还有两周。
他推开门走进去，拿出白色石头握在手心里。
精神力从指尖伸出，渗入石头的纹理。
石头发出一阵温热的脉动，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他把自己的意识凝聚成一条细线，沿着石头的纹理向前延伸，穿越空间的屏障，寻找那道熟悉的波动——温热的、带着韧劲的波动。
几秒后，石头发出一阵轻微的振动。
然后他听到了温夜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遥远，像从极深的水底传上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张煜？
是你吗？
发生什么了？”
他握紧石头，把自己在地下室里见到父亲的事、北区的事、韩霆的事——压缩成一道简短的精神力信息，顺着那条连接的细线传递过去。
几秒的沉默后，温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还在天阶上。
林霜走到第八十九级了，我走在第九十二级。
天阶往上越来越难，每一级都要消耗很多精神力。
但我们会继续走。
你说的韩霆——我们在天阶上见过他留下的痕迹。
第四十三级平台上有烧焦的晶石残渣，不是矿脉的能量残留，是人为的。
如果那是他留下的，他进入秘境的时间可能比你父亲更早。”
张煜的手指在石头上停了一瞬。
“你们小心。
如果碰到他，不要正面对抗。”
“我知道。
你也小心。”
温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轻，像是贴着石头的表面在说话。
“张煜。
你父亲还活着这件事——我很高兴。
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嗯。”
“那就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很淡，但在精神力连接中格外清晰。
“我们这边你不用担心。
继续往上走就是了。
你有你的事要做。
做完了告诉我们一声。”
石头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
连接断了。
张煜把石头放回枕头边，躺在黑暗中。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和天阶平台上的月光一样清冷。
二月十五。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日期。
不是等待，是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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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第一周，松江又下了一场雪。
这次的雪比之前的都大，絮状的雪花从早下到晚，街道上的积雪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厚厚的水雾，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
许昭来松江已经一周了，他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写报告，偶尔出现在办公室。
每次出现都穿着同一件黑色羽绒服，进门前在门口跺跺脚抖掉鞋上的雪，然后径直走向陈琛的办公室，从不和人闲聊。
苏晚晚试图跟他说过两次话，第一次他只是点了点头，第二次他说了“你好”两个字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晚晚后来跟张煜吐槽说，“你跟他比起来简直是个话痨。”
郑小雨倒是对许昭很好奇。
她在午休时偷偷问过张煜，“新来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是谁？
看起来好严肃。”
“北区调来的。
叫许昭。”
“他是不是也是名单上的？”
她压低声音问。
张煜看了她一眼，她赶紧补充，“陈姐跟我提过名单的事。
她说我的精神力测试分数和名单上的人很接近。
但没有告诉我名单上有谁。”
“他是。”
张煜说。
郑小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他一定很厉害。”
她没有再多问。
周三上午，张煜在工位上接到了之前面谈那家公司的电话。
对方说内部讨论通过了合作方案，下周可以正式签约。
他挂了电话之后在座位上坐了几秒，确认这个消息是真实的，然后站起来走向陈琛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