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想起父亲说的话——“越往下,矿脉的能量越强。”
第三层以上的矿脉能量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如果有人在秘境内直接开采第三层以上的矿脉,那产出的能量就不是温和的精神力波动,而是更危险的东西。
“我需要去一趟北区。”
张煜说。
“不行。”
陈琛立刻摇头。
“北区那边现在对你来说是盲区。
你不知道那边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在秘境内部有没有人。
贸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先让许昭把他在北区看到的所有东西写下来。
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再决定下一步。”
许昭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把图纸折好放回背包里。
“我住哪里?”
“公司宿舍在三楼,已经安排好了。”
陈琛站起来,“你的房间在张煜隔壁。
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整理报告。”
许昭拎起羽绒服搭在手臂上,背着包走出会议室。
路过前台时他看了苏晚晚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苏晚晚抬起头想打招呼,但他已经走了过去。
“那个人好冷。”
苏晚晚对走过来的张煜说,压低声音,“跟冰山似的。”
“他只是不太爱说话。”
“你看谁都好。”
她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敲键盘。
张煜看着许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隔壁房间的关门声传来,干脆利落,像打了一个句号。
他想起刚才许昭说“秘境内部有据点”时的语气——那个语气不是在猜测,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的事实。
晚上,张煜敲开隔壁房间的门。
许昭开门时还穿着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支笔,桌上摊着几张写了一半的纸。
房间很整洁,整洁到不像有人住过——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双肩包放在墙角,唯一的生活痕迹是桌上那盏台灯和摊开的纸张。
“有事?”
许昭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在北区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去过秘境了?”
许昭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张煜走进房间。
许昭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临时入口不稳定’的时候用的是确定的口吻,不是推测。
还有你手腕上那道伤——不是贴片留下的,也不是烫伤。
是被晶石能量灼伤的。
我在第二层见过类似的伤。”
许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道淡白色的伤痕在台灯下更加明显,像一道被闪电劈过的树枝状纹路。
“你眼睛很尖。”
他放下手臂,走到床边坐下。
“我去过一次。
北区有一个精神力很强的人,叫韩霆。
他能用精神力临时撕开秘境入口,每次能维持三到五分钟。
他带我进去过一次,说是‘实地考察’。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矿脉。
第三层的矿脉——不是蓝色的,是暗红色的。
那种红像凝固的血,光是站在旁边就能感觉到它在扯你的精神力,像漩涡一样。”
他说话时语气很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韩霆让我碰矿脉。
他说只有直接接触矿脉才能测试出精神力的上限。
我碰了。
然后我的整个手臂从指尖到肩膀像被火烧了一样。
那道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后来韩霆说我是‘耐受者’——能承受高强度能量而不崩溃的人。
他想让我留在北区做更多的测试。
我拒绝了。
我说我承受不了第二次。”
“所以北区把你调走了。”
“对。
因为我不配合。”
许昭松开手指,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又平复。
“韩霆在找‘耐受者’。
他要的不只是普通的测试对象,而是能直接接触高阶矿脉而不死的人。
这种人很少,我是第三个。
前两个——”
他停了一下。
“前两个现在还在北区实验室里。
我溜进去那次看到他们了。
他们躺在特制的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管子里流的是淡蓝色的液体——不是产品,是某种抑制剂,用来压制矿脉能量带来的副作用。
他们没有意识,或者说,被压制了意识。”
张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感觉到戒指在手指上微微发热——不是那种温和的脉动,而是骤然升高的温度,像在回应他情绪的波动。
“韩霆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
“人体实验。”
许昭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在用高浓度矿脉能量直接注入人体,试图制造出能完全承受矿脉能量的超级精神力者。
不是筛选,不是种植,是制造。
他把人当成容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台灯电流的细微嗡鸣。
张煜的手指按在戒指上,蓝晶石碎片透过皮肤传来一阵阵灼热。
他想起父亲说的——“越往下,矿脉的能量越强。
但如果落错了人手里,也能造成很大的破坏。”
父亲说的“落错人手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你把这些告诉陈琛了吗?”
“说了一部分。
没说到人体实验这个程度。”
许昭说。
“因为我不确定陈琛是否完全可信。
她虽然是区域负责人,但她的权限有限。
如果她知道得太早,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我需要先确认你的立场。”
“我的立场很简单。”
张煜站起来。
“通道在我父亲手里。
我不会让任何人绕过他,更不会让任何人把矿脉能量用来伤害别人。”
许昭看着他。
那张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个近似认可的弧度。
“那就好。”
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从那叠写了一半的纸里抽出最底下的一张递给张煜。
“这是韩霆在北区的活动规律。
我观察了他三个月,记录了他进出实验室的时间和频率。
每个月十五号他都会消失一整天,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怀疑他去了秘境——不是通过北区的临时入口,而是通过一条更稳定的通道。”
张煜接过那张纸。
纸上记录的数据很详细——日期、时间、时长、进出时的人员配置。
十五号的规律确实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