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力感知测试是谁做的?”
“我亲自做的。”
陈琛说。
“她用初心贴片时的反应比一般人强三倍以上。
普通人的暖意只会到肩膀,她直接到了头顶。
这种反应强度我只在极少人身上见过。
你是其中一个。”
“所以她可能是——”
“可能是另一个‘种子’。”
陈琛合上文件夹,靠回椅背上。
“总部那份名单上的人不止你一个。
你是我带来的第一个,郑小雨是第二个。
据我所知,名单上至少还有三到四个人,分布在不同城市。
他们都在不同时间点被不同的人引入组织。
总部似乎在布一个局,但布局的人是谁、最终目的是什么,我的权限不够,看不清楚。”
她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目光平稳而锐利。
“你在地下室里见到的那个守通道的人,可能知道更多。
但你不需要现在就告诉我。
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张煜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信任我?”
陈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动作和她平时在会议上敲桌子的节奏一样,但这次听起来更慢一些,像是在思考。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像其他人——有的想赚钱,有的想出名,有的想找个地方混日子。
你不一样。
你是来找东西的。
找东西的人不会在找到之前离开。
这种专注我看得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百叶窗的条纹光影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衬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方格。
“还有一点。
你父亲留给你那本笔记本,上面的字我看不懂。
但我知道那是一种古文字。
能用那种文字留信息的人,不会是普通人。
你父亲在布一个很大的局,而你是他布局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我不知道这个局的终点是什么,但我觉得——你值得帮。”
她转过身来,背对着窗户。
逆光让她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在暗处亮着,像两枚被擦亮的硬币。
“当然,帮你也需要回报。
我要求你做到一件事——任何时候,不要对我撒谎。
你可以不说,但不能骗我。”
“好。”
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新人培训名单递给他。
“拿去。
好好准备。
下周一培训开始,你有四天时间。”
晚上回到宿舍,张煜坐在床边翻开那份名单。
郑小雨的名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她在培训室里抬头朝他笑时的表情——拘谨而礼貌,像一只刚被收养的小动物,还不太确定新环境是否安全。
他合上名单放在枕头边。
手机亮了一下。
是林溪发来的消息:“南方分部的装修方案定下来了。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留给你。
你要是来了,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山。”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还在装修的房间,落地窗外是连绵的山脉轮廓,晨雾缭绕在山腰,像一条白色的围巾。
他回复:“风景很好。”
她秒回:“那是。
我挑的。
你在那边好好准备培训,别太累。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后面加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他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窗外山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和松江冬天的干冷风景完全不同。
他想起陈琛说的南方分部的事,想起林溪说的“你要是来了”,想起苏晚晚今天下午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摘下戒指放在枕头下面。
戒面贴着枕头内侧,那股细微的脉动透过枕芯渗上来,像远处传来的钟声,微弱而持续。
他闭上眼睛,那些面孔在黑暗中交替浮现——父亲的、陈琛的、苏晚晚的、林溪的、温夜的、林霜的。
每一张脸都清晰,每一张脸都带着不同的温度和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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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张煜走进培训室时发现郑小雨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还是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张煜,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容。
“张老师。”
“不用叫老师。
叫我张煜就好。”
“哦——好的。”
她垂下眼睛继续写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张煜走到讲台前准备课件。
他抬头扫了一眼培训室——大约十五个新人,年龄从二十到三十五不等,男女各半。
苏晚晚已经在后排坐下了,正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琛站在门口和另一个讲师说着什么。
培训从上午九点开始。
苏晚晚先讲了产品体验的部分,她的声音清晰而温暖,时不时和学员互动。
讲到心锚贴片的使用方法时,她卷起袖子露出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贴片痕迹。
她示范贴片的时候手指按在手腕上的动作很轻,像在弹一个极低的音符。
十点半休息。
郑小雨走到张煜旁边,手里抱着笔记本。
“张——张煜,”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但尾音还是带着细微的紧张,“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关于客户沟通的。”
“你问。”
“如果客户问产品的效果有没有科学依据,我应该怎么回答?
培训资料上说不要做硬性承诺,但如果完全不说依据,客户会不会觉得我们心虚?”
张煜靠在讲台边缘,想了一下。
“你可以这样说——‘产品的效果因人而异,但我可以分享一些用户的真实反馈,让你了解大多数人的体验。
至于科学层面的原理,我们内部有专门的技术团队在持续研究,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份技术白皮书。’这样既没有做虚假承诺,又给了对方一个具体的下一步行动。”
郑小雨在笔记本上飞速记着。
她的字迹很工整,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像印刷体一样。
记完之后她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思路好。
不回避问题,也不过度承诺。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