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合上笔记本，放回枕头底下。他把银白色的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
周末，帝都学院。张煜推开实训楼那间空教室的门时，温夜和林霜已经到了。实训楼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
温夜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浅蓝色牛仔短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披散着，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拂过颧骨的弧线。
林霜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和深灰色紧身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张煜站在她们面前，把笔记本翻开，那幅三才归元阵的图展现在她们面前。
温夜俯身凑近看了看，她离得很近，下巴几乎贴着纸面，鼻尖微微翕动，像在闻什么气味。
“三才归元阵？三个人一起修炼？看起来像某种阵法，跟之前秘境里的那些符文有点像。手要接在一起？不能有衣物阻隔？为什么？精神力丝线穿过布料会损耗，还是什么别的原理？”
“理论上是这样。”林霜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来。
“但上古修士的修炼方法，跟现代傀儡师不一样，那时候没有手套、没有控制器，全靠肉身和意志。
他们用身体作为精神力的通道，衣服越薄，通道越畅通。”她把本子还给张煜。“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三个人按照阵法的站位站好，张煜在前，林霜在左后方，温夜在右后方。
三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步。
张煜的精神力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缠上林霜的左手，又分出另一股缠上温夜的右手。
林霜的精神力丝线也伸出来，缠上张煜的左手，温夜的缠上张煜的右手。
三条丝线在三人之间形成一个闭环。
温夜的精神力丝线最稳，像一座山；林霜的丝线最快，像一柄刀；张煜的丝线最猛，像一团火。山挡住了刀，刀劈开了火，火融化了山。三股力量在第一轮运转中互相抵消了，谁也没占到便宜。
“不要硬碰。让丝线自然流动，像水一样。”张煜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第二轮。三人的丝线在闭环中流动起来，张煜的猛劲没有减弱，但被温夜的稳劲缓冲了；林霜的快速被张煜的猛劲带动了；温夜的稳劲被林霜的快速激活了。
“对，就是这样。”温夜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我感觉我的精神力在变强，比我自己练的时候快多了。”
“我也是。”林霜的声音依然很冷，但尾音微微上扬，“你的精神力在帮我加速。我的丝线比以前更稳了。你的爆发力通过我的丝线传导过来，没有衰减，像电流在铜线上流动。”
第三轮。精神力丝线在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张煜的猛劲经过温夜的稳劲过滤，变成了更持久的输出；林霜的快速经过张煜的猛劲增幅，变得更快更准；温夜的稳劲经过林霜的快速激活，变得更有弹性。三人的精神力在闭环中流转了十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顺畅。
张煜收回丝线，温夜收回丝线，林霜收回丝线。
温夜的身体晃了一下，张煜伸手扶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白色背心，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和腰侧肌肉的紧实。
她稳住身体后，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背。
“刚才那感觉好奇怪，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一些，又灌进来一些新的。我以前练功从来没这样过，浑身轻飘飘的，又特别清醒。是不是传说中的‘脱胎换骨’？”
“明天继续。”张煜松开手，“连续练一个月，你们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倍。到时候复赛就不用怕了。”
“一个月？每天都来？”温夜看着他。“那你这一个月就别想走了。我天天来，你也天天来，不许偷懒，不许迟到。你要是敢迟到，我就——我就闹，闹到你不敢迟到为止。”
林霜拿起背包走向门口，推开门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见。”
门关上了。张煜站在训练室中央，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温夜的温热和林霜的微凉。那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
接下来的一个月，三个人每天下午都在实训楼训练。
张煜和林霜、温夜的手掌每天都会贴在一起，精神力丝线在三人之间流转。
室内温度越来越高。有一次训练结束后，温夜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他没有叫醒她。
林霜坐在旁边。她的腿交叠着，背心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的皮肤被汗浸得湿亮。
她看着温夜熟睡的脸，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伸手轻轻拂过温夜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怕弄醒她。
然后她把温夜的头从张煜肩上接过来，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张煜站起来走向门口，推开门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见。”
“明天见。”林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六月，松江工大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密密匝匝的，像一把撑开的绿伞。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碎金般的光斑，风一吹就晃，像一群受惊的鱼，倏地四散开去，又聚拢回来。
张煜站在实训楼的窗前，手里握着那枚银白色的钥匙。
钥匙表面的符文比昨天又亮了一些，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光从符文深处透出来，柔和而坚定。
笔记本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迹：“三才归元阵已初成。下一步，需融入实战。
你们需要找一个足够强的对手，在实战中检验阵法的效果。帝都学院的副院长，姓陈。
他的精神力是宗级初阶，退休前曾是东胜神洲的驻外教官。
他已经观察你们很久了。你们去找他，他会出手。”
张煜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枕头底下。窗外，温夜和林霜正在从校门口走过来，穿过那片斑驳的光斑。
张煜转身下楼，在操场边遇到了她们。温夜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的头发披散，风吹起来的时候，几缕发丝拂过颧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