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没有说话。
林霜转过身，看着他。“她爱你。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爱她吗？”
张煜看着她的眼睛。“爱。”
林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那就够了。”她转身走向门口，“我走了。温夜还等着我回话。下周秘境，一起。”
门关上了。张煜一个人站在实训楼里，曙光静静地立在角落。
傍晚，张煜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钥匙，暗金色的，上面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他攥紧钥匙，金属的凉意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温夜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张煜，你今天没回我消息。我以为你出事了。林霜说你好好的，我不信，我要自己听听你的声音。你说句话，随便说什么都行。”她的声音在结尾处微微发颤。
“我在。没事。”
她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笑了。“听到了。你的声音好闷，是不是训练累的？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记得吃早饭，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她的尾音像沾了蜜的糯米糍，软糯糯地黏在耳朵里。
张煜把那枚钥匙贴在心口，金属的凉意隔着衬衫的薄布渗进皮肤。
他闭上眼睛，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
她没有回应。她又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柔。
……
白光从眼前炸开的时候，温夜的手指还缠在张煜的头发里。
三人的精神力丝线正在以某种近乎神圣的频率共振，空气里弥漫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感知到的温热震颤，下一瞬，那股力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三个人同时被一股巨大的斥力从空间深处弹了出来。
温夜的后背撞在实训楼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痛感从肩胛骨蔓延到整个脊椎，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林霜的反应最快，她在落地的瞬间单手撑地翻了个身，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墙壁上那扇已经消失的门，墙上只剩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疤。
张煜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钥匙。
暗金色的金属表面，符文还在，但颜色暗淡了许多，像一块被烧过又用水浇灭的木炭，表面的光泽完全消失，只剩下灰烬般的暗沉。
他把钥匙贴在墙上，没有反应。
精神力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缠上钥匙，没有反应。
三股丝线绞在一起，还是没有反应。
温夜从地上站起来，羽绒服的袖子上蹭了一大片灰白的墙灰，她伸手拍了拍，灰扬起来在灯管的冷光中飘散，像一小团没有重量的雾。
她看着张煜手里的钥匙，嘴唇动了一下，想问又没问，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林霜走到张煜身边，伸出手指碰了碰钥匙。
她的指尖很凉，在钥匙表面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
“能量耗尽了。秘境之门需要积累能量才能再次开启，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我们只能等。”
温夜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一滴落在羽绒服的前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点。
“那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我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她没说完，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
张煜把那枚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和掌心的温热撞在一起，像冰块落入温水，发出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细微刺痛。
“不会白费。秘境还在，钥匙还在，我们还在。只是需要时间。”
林霜看了他一眼，浅灰色的眼睛里有光一闪而过，她转身走向门口，白色训练服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我回帝都学院了。下周再来。钥匙能开了通知我。”她推开实训楼的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温夜额前的碎发飘了起来。
门关上了，她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实训楼里只剩下张煜和温夜两个人。
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日光灯的白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靠得很近，但中间隔着一小段缝隙，谁也没有先跨出那一步。
温夜低着头，手指在羽绒服的拉链上来来回回地拨弄，拉链头撞在金属齿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你饿不饿？食堂还有饭。”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张煜看着她，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碎光。
“不饿。”
“我饿了。陪我去吃饭。”她拉着他走出实训楼，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把教学楼的玻璃窗染成橘红色。
她的手没有松开，一直握着张煜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食堂里的人很少，打饭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
温夜要了两碗粥，四个包子，两肉两菜，端着搪瓷饭盆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她把一个饭盆推到张煜面前，包子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钥匙的事，你别急。林霜说了，需要时间，我们就等。你急也没用，反而影响训练。你的精神力稳定性好不容易才提上来，不能因为这件事功亏一篑。”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汤汁从包子皮里溢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张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不烫不凉，温温的正好。
“我不是急钥匙的事。是担心秘境的门关上了，再打开的时候，里面的层数会重置。我们好不容易爬到第十一层，如果重置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温夜的筷子停了一下，夹起的包子掉回碗里，溅出几滴油星落在她白色的羽绒服上。
“不会的。林霜说了，钥匙只是能量耗尽，不是损坏。
能量可以重新积累，但进度不会丢。
就像看书看到一半，放下书去做别的事，回来还能接着看。
你不会因为离开了一会儿就把前面的内容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