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看着她。
“你相信？”
温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相信。因为是你打开的秘境，是你说服林霜跟我一起进去，是你在里面带着我们一层一层往上爬。
你做了这么多，老天不会让你白做的。要是真重置了，我们就再爬一次。你在，我不怕。”
张煜没有说话，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温夜把自己碗里的粥也喝完了，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收拾饭盆。
“走吧。送你回宿舍。明天还要上课。”
他们并肩走出食堂，月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温夜的手勾着张煜的手指，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晨跑、理论课、实操课、晚自习，周而复始，像一台被调好了时间的机器，不紧不慢地运转着。
张煜把那枚钥匙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拿出来看一眼，试一次，每次都打不开。
他把钥匙放回去，闭上眼睛，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伸向夜空。
夜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第三天的傀儡理论课上，周老师讲的是傀儡制造概论。
他站在讲台上，背后黑板上画着一具傀儡的剖面结构图，齿轮、轴承、液压装置、传动轴，每一个零件都标着密密麻麻的编号。
“傀儡师分两种。第一种，只会操控傀儡。第二种，既能操控又能制造。
第一种很常见，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傀儡师都属于这一类。
第二种很稀少，因为制造傀儡需要的不只是精神力，还有对材料、结构、力学的深刻理解。
你们学了两年，一直在学操控。从今天起，开始学制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
“制造傀儡不难，难的是制造好傀儡。一具好的傀儡，需要好的材料，好的设计，好的工艺，还有最重要的——好的晶石。
晶石是傀儡的心脏，没有晶石，傀儡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晶石的品质决定了傀儡的性能上限。品质越高，性能越强。
五级以下的晶石可以人工合成，五级以上必须从自然界中开采。
你们现在用的傀儡，晶石都是四级中品。要想制造更高级的傀儡，你们需要接触更高级的晶石。
这不是容易的事。高级晶石很贵，而且有价无市。”
张煜在笔记本上写下“晶石”两个字，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一个小圆点。
他想起秘境的晶石，紫色的，拳头大小，紫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它还在那个石盒里，放在第十一层的石台上，等着他回去拿。
下课后，张煜去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傀儡制造的书。
书很厚，封面很旧，纸张发黄，翻起来有一股霉味。
他抱着书回到宿舍，李成蹊在床上看手机，林越在写作业，江望在打游戏。江望摘下耳机看着他。
“你真打算学制造？那东西难得很，专四的学长都说难，你才专一，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当心累出毛病，到时候连操控都练不了，得不偿失。我表哥就是练太狠把精神力练伤了，到现在还没恢复。”
张煜把书放在桌上。“试试看。不行再放弃。”
江望摇了摇头，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张煜翻开第一本书《傀儡材料学》。
第一章讲的是金属材料的分类和性能。
铸铁、铸钢、合金钢、铝合金、铜合金。
每一种材料的硬度、韧性、耐腐蚀性、耐磨性都不一样。
他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术语就查手机，查不到就记下来问老师。
温夜发来消息。
“你在干嘛？”他回复。“看书。傀儡制造。”她秒回。
“林霜说制造很难，你行不行？”他回复。
“试试。”她回复。“那你加油。我信你。”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张煜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微微上扬。
周末，帝都学院。
温夜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
她看见张煜，跑过来扑进他怀里。“你来了！你的钥匙能开了吗？”她的声音有些急切。
“不能。”张煜摇头。
她沉默了片刻。
“没关系。林霜说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她说能量积累需要周期，就像充电一样，电量耗尽了要重新充。不是坏了，是还没充满。你别急。我们等你。”
林霜站在教学楼门口，穿着一身白色训练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清冷。
她看着张煜，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走进实训楼。
那间空教室的墙上，裂缝还在，细细的，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张煜拿出钥匙贴在墙上，没反应。
精神力丝线缠上钥匙，没反应。三股丝线绞在一起，没反应。
三个人沉默了。林霜第一个开口。“今天练什么？”张煜看着她。“练制造。”
“制造？”
“嗯。我在学傀儡制造。今天实操课，练铸造。”温夜拉着他。“铸造？去哪里练？”
“实训楼一楼。铸造车间。”
三个人走进铸造车间。
车间很大，里面摆着熔炉、锻压机、淬火池。熔炉的门开着，里面的温度很高，火焰翻滚，热浪扑面而来。
张煜走到熔炉前，从材料架上拿了一块生铁锭，放进坩埚里，再把坩埚放进熔炉。
温夜站在他旁边，脱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她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林霜站在另一边，伸手也拿了一块生铁锭放进坩埚里。
铁锭熔化了，铁水红彤彤的，像流动的岩浆。
张煜用钳子夹着坩埚，把铁水倒进模具里。
铁水浇进模具，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升起来。温夜被烟呛得咳了几声，用手扇着风。“好呛。”
铁水冷却了，张煜打开模具，里面是一块粗糙的铁块。
他用锉刀锉掉毛边，用砂纸打磨表面。温夜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齿轮。”他用卡尺量了一下，尺寸不对，比设计图纸小了零点五毫米。他把铁块扔进废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