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在火堆旁边坐着,看着火焰在木柴上跳动。
他把手伸向火堆的方向,让手指在火光中缓缓舒展,热量从指尖传递到掌心。
他又从衣袍内袋里取出那个银白色的光点,月魄消散时留下的那最后一颗光点。
光点在他掌心中安静地悬浮着,颜色暗淡,像是快熄灭的余烬。
他把光点放在火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火光映照在光点上,光点内部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了暗淡。
他坐在那里,看着光点,等了一会儿,光点没有再亮起来。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光点,感觉到微弱的温度,不是火焰的热度,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接近生物体温的那种温热。
陈远在他旁边坐下,问:“这也是你的朋友?”刘泰来点了点头。陈远没有再问,只是看着那颗光点在火光中微微反光。
夜风从远处吹来,吹动火堆中的柴火,火星从火焰中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熄灭。
光点在火星飞过的时候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第二天清晨,刘泰来醒来的时候感觉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些异样。
他低头看去,发现那枚储物戒指表面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纹路。
戒指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现在布满了细小的凸起和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挤压过。他试着用左手转动戒指,戒指卡住了,无法转动。
他摘下戒指,放在手心里观察。
戒指的重量没有变化,但形状有些变形,原本圆形的环面变得略微椭圆。
他用指甲轻轻敲击戒指的表面,听到的声音比平时更沉闷,像是内部空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陈远走了过来,看到他在端详那枚戒指,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
刘泰来将戒指放在阳光下的岩石上,阳光照在戒指的金属表面上,那些凸起和凹陷的边缘在光线下投出了细小的阴影。他等了一会儿,戒指没有任何反应。
他将戒指重新戴回手指上,这一次它不再卡住了,虽然还是有些紧。
迪迪作为器灵,在储物空间破碎后可能正在经历某种他无法感知的变化。没有灵能的他无法与迪迪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只能等待她自己恢复。
他活动了一下佩戴戒指的手指,感觉到戒指在指节上的紧缚感,然后把手放回了膝盖上。
第三天,陆续有更多的幸存者从紫微星各地的掩体中走了出来。
他们中有修士,也有凡人,有些是单人独行,有些是三三两两的小队。
他们看到了天空中的阳光,感知到了诅咒之力的消失,于是开始向地面聚集。
第一个到达的是一个中年女修,她独自一人从西北方向走来,身上的衣袍破旧,但步伐稳定。她的右手握着一根木杖,那根木杖的顶端有一小块灵能结晶,已经暗淡了,但在阳光下依然反射着细碎的光。她走到陈远的火堆旁,停下来,看着火堆和周围的人,问:“你们是第一批出来的吗?”
陈远回答:“我们是第一批。”女修放下木杖,在火堆旁坐下,双手摊开靠近火焰取暖。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我在地下躲了不知道多少年,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阳光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里,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这片丘陵地带。
刘泰来坐在凹陷的岩壁旁,看着这些人在火堆周围聚集。他很少说话,陈远会帮他回答一些关于地核的问题,但陈远自己也不知道太多细节。
没有人追问刘泰来是谁,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不是修为,因为他的修为已经完全消失了,而是更深层的,像是经历过某些事情后留下的那种沉静。
母体被消灭的消息在紫微星内部扩散的同时,也开始通过那些幸存的传讯阵法向紫微星域的其他星球传递。
传讯阵法的效率很低,大部分都已经损坏了,只有少数几个还能勉强使用。
但这些阵法发出的信号依然能够被星域中其他星球上的灵能监测站接收到。
第一个收到消息的是天枢星。
天枢星上的灵能监测站在母体消失后检测到了紫微星方向的灵能波动变化,然后接收到了紫微星发出的简短传讯:“噬灵之灾母体已被消灭,紫微星地表安全,需要救援。”
消息的内容很短,但足以让收到消息的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消息从传递向其他星球扩散的速度很快。
每经过一个星球,消息的内容就会被复制,转发,在传讯网络中像波纹一样向四周扩散。
不到三天,紫微星域的大部分星球都知道了母体被消灭的消息。
有些势力在确认消息后开始组织救援队伍,有些则决定先观望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第五天,第一艘来自天枢星的运输飞船降落在了紫微星地表。飞船上载有医疗人员、食物、水和基本的搭建材料。他们降落的位置距离刘泰来所在的丘陵地带不远,因为他所在位置的灵能波动最平稳,是适合降落的区域。
第一批援军中有专业的医疗人员,他们给苏小小做了更全面的检查,确认她的生命体征稳定,但身体老化严重,需要长期调养。
他们给她服用了一些温和的补药,并留下了可供使用一段时间的药材清单。
援军的领队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元婴期修士,他在看到刘泰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到他面前,问:“你就是在地核中与母体战斗的人?”刘泰来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修士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看起来不像一个刚经历过那种战斗的人。”
刘泰来说:“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修士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让他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开口。
然后他转身去协调人员搭建临时住所和医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