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却像条阴冷的毒蛇，顺着信号线就钻进了陆尘的耳朵里，带着一股子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傲慢。
陆尘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露怯，甚至嘴角还扯起一抹混不吝的弧度。他妈的，刚干完两票大的，正主没来，狗腿子先上门了？
“你谁啊？”陆尘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鞋尖还一点一点的，语气那叫一个漫不经心，“说话这么吊，家里是开殡仪馆的？赶着给我送业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没料到陆尘是这么个反应。通常他这种开场白，对方要么警惕，要么惶恐，哪有这么直接开喷的？
“牙尖嘴利。”那声音冷了几分，“有些人，不是你有点臭钱就能惹的。张富贵一家也就罢了，王美娜背后牵扯的利益，不是你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能碰的。识相的，立刻公开道歉，收回你对王美娜的所谓‘审判’，否则……”
“否则怎地？”陆尘直接打断他，嗤笑一声，“否则你就顺着网线爬过来咬我？还是让你家主子断我网线？哥们，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吓唬三岁小孩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王美娜背后牵扯的利益？一个网红而已，能有多大背景？顶天了就是那个mcN公司或者某个想泡网红的土大款。听这口气，不像官方的人，倒像是……道上混的？或者某个自以为手眼通天的资本打手？
“你会后悔的。”那声音变得阴沉，“我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现实里混不下去。”
“哎哟，我好怕怕哦。”陆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一股子狠戾，“听着，狗东西，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代号‘判官’！专门收拾你们这些法律治不了的杂碎！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告诉你背后那几位，洗干净脖子等着。今天收拾了遛狗不牵绳的，明天说不定就轮到遛人不牵绳的。我这人，记仇！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再放屁的机会，直接掐断电话，顺手拉黑。
“妈的，晦气！”陆尘啐了一口，感觉像吃了只苍蝇。刚赚了点爽感，就被这通电话坏了心情。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审判这些小鱼小虾，确实爽，但迟早会触碰到一些有背景的硬茬子。光靠系统给的“合法”资金和临时技能，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真要跟地头蛇或者资本硬碰硬，恐怕还得自身硬才行。
他再次调出系统商城，目光在那些灰色区域扫过。【基础格斗精通（体验版）】还在，但他现在有180积分，可以换个更持久点的玩意儿了。
他翻到【技能类】下面，果然，随着等级接近升级，又亮起了几个新选项：
【综合格斗术（入门）】：消耗150积分，永久掌握基础综合格斗技巧，身体素质小幅提升。备注：打三五个街头混混问题不大，遇见兵王请绕道。
【危机直觉（被动）】：消耗100积分，永久提升对恶意和危险的感知能力。备注：行走江湖，必备良品，能让你提前零点几秒发现不对劲。
【车辆驾驶精通（普通）】：消耗80积分，永久掌握所有民用车辆熟练驾驶技术。备注：秋名山车神？想多了，但保证你不撞绿化带。
陆尘摸着下巴琢磨。格斗术肯定要学，这危机直觉看起来也挺实用……就是积分有点不够看。一次审判也就赚百八十积分，这技能价格可真不便宜。
先换个保命的！他心一横，选择了【危机直觉（被动）】和【基础格斗精通（体验版）】。一个永久，一个临时先用着。
【消耗积分130，剩余积分50。技能加载中……】
瞬间，陆尘感觉周围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点，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能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同时，关于格斗的基础发力技巧、肌肉记忆也涌入身体，虽然只是体验版，但也让他感觉手脚充满了力量，仿佛随时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啧，有点意思。”陆尘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底气又足了不少。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语音，来自一个他没想到的人——苏予初，那个他在第一次审判后，通过一些“技术手段”（临时黑客技能）找到联系方式，并简单交流过的记者。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判官？”苏予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亮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很好听，但此刻内容却不那么美妙，“你没事吧？我刚刚收到消息，可能有人要对你不利。”
“哦？”陆尘挑眉，“苏大记者消息很灵通嘛。刚接到个恐吓电话，怎么，你这边也有内幕？”
“恐吓电话？”苏予初声音一紧，“看来他们动作很快。我长话短说，王美娜没那么简单，她背后可能牵扯到本地一个叫‘赵天豪’的老板，这人……名声不太好，涉灰，而且睚眦必报。你动了他的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赵天豪？陆尘记下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个标准反派的名字。
“怎么个不善罢甘休法？还能派杀手来干掉我？”陆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心里却提了起来。妈的，刚获得点能力，就要直面这种黑恶势力了？这副本难度跳得有点快啊。
“那倒不至于当街杀人，”苏予初语速很快，“但他们手段很多。比如找些混混找你麻烦，或者用更阴损的方法，比如……跟踪你的家人朋友？你有家人在这边吗？”
家人？陆尘眼神一暗。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有个屁的家人。朋友倒是有几个，但都是底层挣扎的难兄难弟，他不想连累他们。
“我没有家人。”陆尘语气平淡，“至于朋友……他们应该找不到。”他之前送外卖，住的是城中村合租房，联系方式也换过几次，没那么容易被摸到。
“那就好。”苏予初似乎松了口气，但马上又严肃起来，“但你还是要小心。赵天豪这种人，行事不择手段。我这边会继续关注，如果有进一步消息，我会通知你。你……你自己保重。”
“谢了，苏记者。”陆尘这话说得有几分真心。这年头，能冒着风险给他通风报信的，算是个好人了。“对了，你那边有没有关于这个赵天豪更具体的黑料？比如他手下有哪些产业，干过哪些缺德事？”
“有一些，但很多没有直接证据，或者被他用钱和关系摆平了。”苏予初顿了顿，“你想干嘛？”
陆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不干嘛。就是看看，下一个审判目标，是不是该轮到他了。”
电话那头的苏予初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别乱来！赵天豪不是张富贵那种无赖，他……”
“我知道他不是。”陆尘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所以，才更要把他挂起来，晒晒太阳。放心吧，苏记者，我有分寸。”
有个屁的分寸！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用系统的钱，把这个叫什么赵天豪的玩意儿按在地上摩擦！黑恶势力？老子打的就是黑恶势力！
结束和苏予初的通话，陆尘感觉血液有点沸腾。危机感带来了压力，也带来了更强的动力。
他正准备琢磨怎么搜集赵天豪的罪证，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任务：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树立“判官”声望，并开始触及地方恶势力。触发隐藏功能：【罪孽雷达】（初级）。】
【罪孽雷达（初级）：可主动开启，扫描宿主周围一定范围内（当前半径：500米）罪孽值超过50的目标。冷却时间：24小时。】
【提示：罪孽值超过70的目标，其罪行概要将被显示。超过90，将显示详细信息。】
哦豁？还有这功能？简直就是主动找怪的神器啊！
陆尘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开启。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仿佛化作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简单的雷达界面，上面有几个稀疏的光点，大部分是白色或绿色（罪孽值低），偶尔有几个黄色（罪孽值30-50）。
就在他以为附近没什么“大鱼”时，雷达边缘，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猛地亮起！旁边标注着数字——85！
我靠！罪孽值85？这他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刚得到雷达就撞上个大家伙？
陆尘立刻看向红色光点指示的方向——马路对面，一家看起来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俩黑衣保安的……洗浴中心？“碧水云天”？这名字听着就不太正经。
同时，关于这个目标的简要信息也浮现出来：
【目标：钱涛】
【罪孽值：85】
【主要罪行：高利贷暴力催收（致人伤残）、组织容留卖淫、涉嫌一起人口失踪案……】
钱涛？没听过。但看这罪行，妥妥的赵天豪手下头号马仔的配置啊！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陆尘心脏砰砰跳，不是害怕，是兴奋！他正愁没地方找赵天豪的突破口，这就送上门一个？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家“碧水云天”洗浴中心，门口有监控，保安看起来也挺警惕。直接冲进去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或者……创造一个他不得不出来的机会？
陆尘眼珠子一转，一个损招冒上心头。他记得系统商城还有个【语言艺术（碎片）】没买，正好用来忽悠……哦不，是用来执行计划。
他花费20积分兑换了【语言艺术（碎片）】，然后走到一个离洗浴中心稍远的公用电话亭（这年头这玩意儿可不好找，纯属剧情需要），拨通了“碧水云天”前台的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您好，碧水云天。”
陆尘深吸一口气，运用刚刚获得的语言技巧，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惊慌失措的半大孩子：
“喂？喂！是、是钱涛钱老板吗？我、我找钱老板有急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演技爆表。
“小朋友，钱老板不在哦，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前台小姐语气带着调侃。
“不、不行！必须跟钱老板说！”陆尘“带着哭音”喊道，“是、是虎哥让我来的！虎哥他……他刚才在码头跟人交易，被、被警察堵住了！他让我赶紧来找钱老板报信！说只有钱老板能救他！”
他胡乱编了个“虎哥”的名字和码头交易的情节，语气急切又逼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毕竟，干他们这行的，这种突发状况也不是没可能。
“你等一下。”前台小姐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没过一分钟，一个粗鲁暴躁的男声接起了电话，带着一股子烟酒过度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戾气：“喂！谁他妈找我？小逼崽子，你最好真有事，敢耍我老子把你沉江里喂鱼！”
成了！这声音，跟那85的罪孽值绝配！
陆尘心里冷笑，嘴上却更加“惊慌”：“钱、钱老板！真是虎哥让我来的！他在三号码头，旧仓库那边！警察好多车！他让你多带点人，赶紧去救他！去晚了就完了！”
他故意把地点说得模糊又紧急。
“妈的！张虎这个废物！”钱涛在那边骂了一句，似乎信了七八分，“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滚蛋！”
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尘放下公用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快速回到自己刚才蹲点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碧水云天”的门口。
不到三分钟，只见洗浴中心侧门猛地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戴着粗金链子、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带着四五个流里流气、手里还拎着钢管棍棒的马仔，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一头钻进门口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里。
面包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猛地窜了出去，方向正是陆尘胡诌的码头方向！
机会！
陆尘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他兑换的【基础格斗精通（体验版）】和【危机直觉】同时发挥作用，让他步伐稳健，感知敏锐。
他并没有去追那辆面包车，而是径直走向了因为老大匆忙离开而显得有些松懈的“碧水云天”正门。
两个保安看到陆尘走过来，立刻警惕地上前阻拦：“干什么的？我们这不接待散客……”
话没说完，陆尘突然加速，如同猎豹般蹿到左边那个保安身前，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精准地砸在他的胃部！
“呃啊！”那保安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剧痛从小腹传来，瞬间弯成了虾米，跪倒在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右边那个保安见状，抡起橡胶棍就砸下来。陆尘侧身避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他持棍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保安杀猪般的惨叫，橡胶棍脱手落下。陆尘顺势一个膝撞，顶在他的肋部，将他同样放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干净利落，两个看门的保安就失去了战斗力。
陆尘甩了甩手腕，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格斗技巧带来的流畅感，心里暗爽：“这积分花得值！”
他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保安，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碧水云天”金碧辉煌的大堂。
大堂里几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和前台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
陆尘目光扫过她们，最后落在那个刚才接他电话的前台小姐身上，她此刻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陆尘走到她面前，隔着前台，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大堂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开口：
“告诉钱涛，还有他背后的赵天豪。”
“判官，来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