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军营吐出口烟,想了想:“时间不够,见一下再生能源开发研究院的,其他以后再说。明早有场大行动,我亲自带队。”
“啊——”岩赛愣了下,满脸苦笑,“别呀!老大,功劳都抢走了,给我们留点。”
没看出来,这小子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挺牛。鹏军营无奈揉揉眉心:“你以为老子想?‘刀疤’找到了,我得亲自去趟。”
“哦。”岩赛恍然大悟,随后双手合十,学起拗口的夏文:“恭喜!恭喜……”
“行了,你那边调一个排给我,再从A连抽个排,其余的作预备队。如果‘毒牙’出现,立刻支援。”鹏军营郑重道,随后叹了口气,“‘毒牙’始终是个隐患。”
“哼,我看早跑了。”岩赛始终看不起那帮欺软怕硬的毒贩。
接下来是奴工问题。岩赛处理得不错,调动全部军力把谷里两大片窝棚全清理进了军营。发食物的时候起了冲突,带头哄抢的两人被拉出来当众砍了头,拎出叫得最大声的砍了只手。然后,也都顺了。另一座军营同样如此,一死一残。
结束前,鹏军营沉默了一瞬,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你怎么看扎西?”
岩赛狠狠吸了一口烟,神色肃穆。他沉默了几秒,将烟蒂狠狠戳进烟缸里:“老人说:猎人的眼,只能盯一处。分了心,刀就慢了。”顿了顿,眼神坚定,“放眼整个掸邦,只有你敢端了这吃人的恶巢。我的眼里只有你,容不下其他。”
鹏军营心里吐槽:连歌词都用上了,画面有点偏,像表白……
岩赛出去后,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被警卫带了进来。鹏军营靠在大班椅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他们。两个人都在二十七八岁上下,头发有些乱,西装袖口的标签还挂着,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被推上来的。前面那个瘦一些的微微弓着背,领带系得紧,呼吸也紧,手指在腿侧攥了又松。后面那个稍壮实些,领口敞着,像是已经放弃了和这套衣服的对抗。
“坐。”鹏军营朝对面两把椅子扬了一下下巴。
两个人坐下,瘦的那个先开口,语速很快,带一点川渝口音:“我叫周衍,电力工程的。他是张远,弄沼气池的。”他像是怕被打断,一口气往下说,“我们都是被高薪骗来的。第一个月发了点钱,后面全折算成工分在谷里消费。没有工资,没有合同,就是软禁。”他看了一眼鹏军营,又补了一句,“我们想回去,可不可……”声音里没有一点底气,越来越弱,几不可闻。
鹏军营没有立刻回应。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淡白地散开:“我可以让你们自由回去,但不是现在。”他放下烟,“谷里缺电、缺人。你们能干,实说,我不想放。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安家费一年十万,每年涨。干满一年有探亲假,一个月,基本工资五千。解决电力问题,重奖另算。愿意留下,我签国内正规用工合同,挂靠国内公司,五险一金照走。”
周衍看了一眼张远,张远也抬起了头:“如果不留呢?”
“那是二,没有安家费,没有基本工资。愿意帮忙干活的,有奖金。等谷里稳定了,大使馆来人审查,审查完他们安排回国。两不相厌。”鹏军营语气没变,平静道,“留在这期间,吃住都要算钱,没有行动自由。”
张远的喉结动了一下,两人眼神交织,像反复试探着什么,然后他弱弱问了一句:“谷里那台报废的机组你能修吗?”
周衍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低声接话:“我看过,二十五千瓦机组,是人为损坏的。我可以试试修。但沼气池得扩容,你短时间能完成?”他说完,像是不确定自己说多了,又看了张远一眼。
张远在周衍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接这个活:“材料够的话可以,但差一截管道,得从外面运。”但他还是等了两拍,才补了一句:“奖金怎么说?”
鹏军营掸了掸烟灰:“算两件事,对半开,共四十万。技术带头人自己分,队伍自己拉,过程自己商量,眼里有活的,项目可以提,只要对山谷有利,奖。”
那两个人又对看了一眼。周衍的手指已经不再攥着了,像刚松开一道攥了太久的边角,把那截还没完全冷却的线头重新拢回掌心。两人偷偷打量鹏军营,嘴角有一丝没有完全松开的弧度,都没有立即回答,都在等对方加筹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了一整圈,他们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位置。
周衍开口说:“我们商量一下,明天早上给您答复。”
鹏军营把烟掐了,点了点头,又添了把火:“签完正式合同,第一笔安家费立刻到指定账户,可以使用对外通讯。”
窗外夜色正浓,湖心岛的灯光稀稀落落,鹏军营的话掷地有声。对面两人眼睛顿时放亮——他们与外界隔绝太久了,敢让他们和外界通讯,充分证明对方坦荡。但回荡在广场上的枪声仍然响亮,他们决定回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八点整,电话响了。通讯兵敲门进来,说是孟班陈老的电话,已经接到办公室。
鹏军营拿起听筒:“喂。”
“是我。”陈老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声刚从肺里呼出来的长气,“孟班这边,还僵着。”
“还吵?”
“吵。吵完了打,打完接着吵。三族族长都在,族老也来了,乌烟瘴气的。总参的事没人提,提了也没人接。现在闹成这样,谁还管什么规矩、权利架构——抢的是地盘,争的是枪杆子。一帮山货,觉得谁先把城里的三条街占稳,谁就是下一任三旅长。”
鹏军营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我现在这个身份,”陈老顿了一下,“南掸邦政府挂名的,听着像回事,真坐到桌上,薄薄一张纸,镇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