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鹏军营的肩膀,快速把情况倒了出来——带回来的那个受伤训奴员配合完成罂粟田详细图纸绘制后,认出了屏保上刀疤的画像,说他半个月前被调入内谷,编入“毒牙”麾下,塞进了最偏远的十二号庄子,好像当了副庄主。
这次驯奴队集结,十二号庄子也有份。但凌晨撤离时,“毒牙”压根没通知十二号庄。那些训奴员里有没有“刀疤”不清楚,但他们的驻地大概能确定位置。
“边走边谈。”鹏军营听完已经站起来往外走。
芯片跟在后面,边走边补充细节。训奴员说那人叫“疤脸”,据一号庄主酒后戏称,是两个幸运儿之一。至于走了什么运道不得而知,但这家伙孝敬太少,被塞进最偏远的开荒庄。“毒牙”连撤退都没通知他,完全不受待见。
出密道时,天边只剩一线残光斜射入仓库,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蜡烛。
萎靡不振的训奴员认出他,强打精神坐直。两名无人蜂飞手一左一右盘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将操控屏凑到他面前,像在确认位置。
鹏军营压下情绪,蹲下:“伤势如何?”
“长官……很好。谢……谢谢!”
鹏军营露出微笑,语气尽量温和:“我和‘刀疤’有点仇怨。如果你配合抓住了他,伤免费治,送你一份高薪工作,如何?”
馅饼又大又甜,砸得训奴员头昏脑涨,急红了脖子,拼命点头,表示愿意配合。鹏军营拍拍他肩膀,安抚他的情绪:“你怎么一眼认出他的?”
训奴员娓娓道来。原来“疤脸”自己作死。密道出口有两层岗哨,密道外归属一号庄管辖,两名训奴员值岗,他是其中之一。“疤脸”从密道出来,突然换上一副嚣张面容,对要求出示证件的训奴员高声呵斥。两人先是忍气吞声,当得知原来他就是庄主喝酒时提到的“幸运儿”时,态度大变——一个被踢去偏远庄子开荒的走线狗,竟敢如此嚣张。两人动了手,让他体验了一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印记就此烙下。
芯片拿着平板凑过来,放大屏幕:“撤走了,看,有驻扎痕迹。”
鹏军营起身走到偏僻处,幽灵众人迅速围过来。除了火花态度无所谓,其他人都目光灼热——他们在鹏军营手上复活过,天然和他共情。看出众人请战的神情,鹏军营压了压手:“现在不能确定‘毒牙’有没有走。大举出击不稳妥。不能因一枚棋子,压上整盘棋。”他转向芯片,“无人蜂能在天黑尽前飞到十二号庄吗?驯奴队撤没撤走,必须确认。”
“通讯气球正往那边飘,时间有点紧。”芯片略作盘算,“我立刻放飞,看同步飞行能不能撑到通讯距离足够。”
“去吧。”鹏军营说完这话时,语气已经恢复平静,像是在说出一个早已想好的决定。无论今晚能不能抓住“刀疤”,线已经攥在手里了,早晚而已。
随后他带着彼岸花进了内谷,要赶在天亮前把谷内事务理顺。消息确认后,最迟凌晨亲自带兵突袭。
湖心岛,距离吊桥最近的那栋简约独栋别墅被征用为临时指挥部。大厅墙上挂着南掸邦地图,饭厅长桌变成会议室,通讯室设在保姆房,一楼还有一间独立客房腾出来做了鹏军营的独立办公室。两根光纤从天而降与通讯室联通,别墅头顶的云层里,正飘着一只通讯气球。
命令一道道发出去,消息一条条汇回来。
首先是猎族新任族长石勐的骡队预计十一点左右抵达,人手物资齐活了,算是最好的消息之一。
赛耶第一个踏进办公室,主动向他汇报工作。同时也带来最急迫的难题——电力紧张。谷口基地上方一台信号屏蔽器,谷内上空也飘起一台,两台机器像吞电巨鲸,持续消耗电力。谷内只有一台30Kw的沼气发电机组运作,原本平稳的电力彻底破碎。军营供电断了,研究院只保持实验室基本用电,电瓶车更是不敢充,连湖心岛都得拉闸限电。电力问题不解决,甭提发展。
其次是弹药供应紧张,尤其是单兵装备的备弹量不足三成,只够打一仗。好在猎族骡队即将到达,迎刃而解。
剩下是山谷各部位的具体防务。警卫连士兵已经全部接管核心部位,包括湖心岛上的六个警卫。因为人手紧缺,赛耶还向b连借调十人。
一件件问题处理下来,天渐渐黑尽。指挥部里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刚打发走石熊,向他保证骡队里携带的120毫米火箭筒三具、二十发火箭弹、两挺重机枪、两把重型狙击枪,全部归他调度。
石熊刚走,芯片火急火燎冲进来。无人蜂总算赶在天黑尽前拿到了十二号村庄的情况——驯奴队没有离开村庄。通过隐隐约约的画面判断,山谷只开发了不到三分之一,罂粟田少得可怜,奴工很多,符合开荒队的配置,干苦活的队伍。
两人叫上彼岸花,在办公室里快速敲定凌晨出兵计划。按芯片规划的最短路径,急行军的话大概中午能到。兵力部署鹏军营心里也大致有底。
芯片带着寻找二到三名向导的任务匆忙离开。
鹏军营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指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对岩赛露出苦笑,话都不想多说。岩赛满脸堆笑:“司令,累了?找个美女按摩师,放松放松。”
鹏军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小子……要不,现在出去,让我歇会。”
岩赛嘿嘿直笑:“司令,我这可都是好消息,听听。”
“行了,行了,说吧,功劳少不了你的。”两人的默契在声声调侃中默默加深。
岩赛先敬烟,都点上,开口汇报工作:“研究院挺顺。那个……叫什么狮子化研所的,拉了个刺头在广场毙了,顺了。三栋楼里各挑了两个懂事的过来。您看要不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