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碰到它“的那种接触。是它主动绕了上来。像丝带一样。轻轻地、慢慢地，缠住了她的感知触角。
苏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慌。
她没有抓紧。没有松开。就保持原来的力度。
第二根规则线也动了。
它从另一个方向靠过来。没有缠。但它贴上了她的指尖。停在那里。不走了。
十八秒。
苏宁的呼吸轻了再轻。
两根规则线同时维持接触。一根缠着。一根贴着。精神力消耗——
低得离谱。
苏宁甚至有一种感觉——不是她在维持感知，是线在维持她。
十九秒。
苏宁睁开眼。
没有头疼。没有鼻血。精神力消耗大约是平时十七秒的六成。
十九秒。
而且不是她硬撑的。是规则线自己留下来的。
“壹号。“
壹号从屋顶跳下来。他一直在上面看着。
“看到了。“他的表情很难形容。“规则线主动缠上来了。这种现象——在帝国的记录里叫'亲和'。“
“什么意思？“
“意思是规则不再把你当外人了。它开始认你。“
苏宁皱了皱眉。“规则也认人？“
“规则本身不认人。但你周围的规则环境——因为碎片、圆盘、你自己的规则力修炼——已经被长时间影响了。你在这棵石榴树下练了快两个月。这片空间的规则被你潜移默化地'暖热'了。它开始适应你。“
苏宁低头看着石榴树下的土地。
两个月。每天坐在这里。十七秒一次。日复一日。
规则被她磨出感情了。
这什么逻辑。
但十九秒是实实在在的。
“往后呢？会继续涨吗？“
壹号摇头。“不确定。'亲和'现象不是线性的。可能明天还是十九。也可能忽然到二十一二十二。取决于太多变量。“
苏宁没太纠结。
十九秒比十七秒多了两秒。
两秒在战斗中意味着什么——她现在还想不到。因为她没跟规则级打过。
但多总比少好。
萧瑟在三步外站起来。他每天都准时坐到那个位置。不说话。不动。就当一块安全感。
“十九秒。“他说。
“你数了？“
“每天都数。“
苏宁看了他一眼。
“你这种行为在前世叫'工牌打卡记录员'。“
萧瑟没听懂。但他没问。
苏宁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停下。
“十九秒——碎片有没有帮忙？“她回头问壹号。
壹号检查了一下数据。
“碎片完整度53.4%。无变化。它没有消耗自己。“
没帮忙。
不是碎片在推。
是苏宁自己的进步。
她咧了一下嘴。
混沌协议的终端还躺在屋里。三件规则级武器一件没用。盟友还在观望。K-015带着六个规则级在路上。
但她今天涨了两秒。
而且是规则线自己送上来的。
苏宁往厨房走去。
“萧瑟，今天你做面还是粥？“
“你想吃什么？“
“面。宽的。“
“好。“
白玉瓶在袖子里维持着安静的温热。
53.4%的碎片一声不吭地躺在裂了三条纹的瓶子里。
安安静静的。
像是在攒力气。
第六十五天。十四天倒计时。
碎片完整度57.2%。
圆盘的充能效率恢复了大半。每天涨约1.8到2个百分点。不像巅峰期那样一晚上暴涨，但稳。
裂纹没有再增加。还是三条。但每一条都比之前宽了一点。银光从缝隙里透出来，白天也能看到。
苏宁每天睡觉的时候，把白玉瓶放在枕头旁边。银光照在她脸上。像一盏小夜灯。
碎片没有再说话。
“别急嘛“之后就沉默了。
壹号说这是对的。说话太耗能。51%以上的碎片虽然有了初步的情绪和判断能力，但语言输出是最高能耗的功能之一。它在省电。
苏宁没有催它。
她每天修炼十七到十九秒。看数据。听汇报。吃饭。看石榴。
石榴裂得更大了。红色的籽从裂开的皮里鼓出来。
苏宁看着石榴，想到了白玉瓶。
装不下了就会裂。不管是石榴还是瓶子。
今天傍晚，苏宁做了一个决定。
“壹号。明天嵌。“
壹号抬头。
“明天？“
“瓶子的结构完整性还剩多少？“
“导航最新的数据是——49%。“
不到一半了。
“再撑几天？“
导航鹅扫描了一下。“在碎片不再进行大规模重组的前提下——四到五天。“
四到五天。也就是第六十九到七十天左右。
K-015第七十九天到。
“如果碎片在瓶子碎之前突然又来一次集中重组呢？“苏宁问。
“瓶壁可能直接碎裂。碎片暴露在外——“
“两到三天溶解。我记得。“
苏宁看着壹号。
“所以不能再等了。“
壹号点头。
“碎片现在的状态？“
“稳定。温度均匀。内部没有大规模重组的迹象。是近十天来最平稳的一段时间。“
“兼容率？“
“白玉瓶与圆盘的能量脉冲同步率——99.9%。“
99.9%。只差0.1%就是完美同步。
“嵌入的风险？“
壹号犹豫了一下。
“理论上——比之前更低。碎片的自我演化方向正确。瓶子和圆盘的同步率极高。碎片也比之前更'成熟'了——57.2%的完整度已经具备了基本的自我调节能力。各方面条件都是最好的。“
“给个数。“
“风险低于1%。“
1%以下。
苏宁看着白玉瓶。
三条裂纹。银光透出来。
瓶子在她袖子里待了两个多月。从0.03%到57.2%。从冰凉到温热。从沉默到说出“别急嘛“。
现在要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了。
不是装进去。是回去。
白玉瓶本来就是圆盘的一部分。分离了万年。现在要合到一起。
苏宁的手指摸着瓶身上的裂纹。
“明天早上。“她说。“修炼完之后。“
壹号应了。
萧瑟站在门口。
“我在旁边。“他说。
苏宁点了一下头。
她把白玉瓶放在枕头旁边。跟圆盘并排。半寸。
银光和圆盘的微光交织在一起。
苏宁侧躺着。看着两个东西发出的光。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
明天就回家了。你等了很久了吧。
瓶子温温的。
圆盘的刻纹微微亮了亮。
好像在说——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