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天清晨。十三天倒计时。
苏宁没有立刻嵌入。
因为精算又炸锅了。
“紧急通讯！紧急通讯！K-015分部第二封通讯——“
苏宁正从石榴树下站起来。修炼刚做完。今天是十九秒。稳的。
她深吸一口气。
“放出来。“
精算投射光幕。
标题是——《关于d-9号位面管辖权移交的最终通告》。
苏宁一字一字地看。
“K-015分部先遣队已于标准时间周期第3227期启程。预计抵达d-9号位面边缘时间——大周历九月初四。“
苏宁的眉毛拧了一下。
九月初四。
之前那封通知书写的是九月初七。
提前了三天。
“因当前管理者未出示有效管辖权证明，K-015分部将依照内部条例执行资产回收程序。先遣队配备标准编制，包含执法组、评估组及安保组。“
苏宁注意到了一个词。标准编制。
之前那封没有提“编制“。这次特意提了。
这是在亮肌肉。
她继续往下看。
“如当前管理者愿意配合移交，K-015分部承诺保障位面内居民的基本权益不受损害，并可为管理者提供'转岗安置'。“
转岗安置。
苏宁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前世她见过太多这种措辞了。“转岗安置“，翻译过来就是“你被裁了，但我们人道主义地给你安排了一个扫厕所的岗位“。
通知书的最后一段——
“K-015分部注意到d-9号位面管理者已发起劳动仲裁（编号ARb-001）。K-015分部尊重仲裁程序，但仲裁范围仅限于S-001号员工与总部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影响K-015分部依据独立运营权执行资产回收。“
苏宁看完了。
萧月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她什么时候来的苏宁不知道。但她看完了全文。
“他们绕过去了。“萧月的声音很冷。
“嗯。“
“劳动仲裁的保护范围被他们限定在了'与总部的劳动关系'上。K-015声称自己是独立运营。所以仲裁管不到他们。“
苏宁点头。萧月的法律护身符不是万能的。
“而且提前了三天。“萧凛说。他已经在廊下了。手按刀柄。“九月初四。十天后。“
十天。
苏宁在心里调整了日历。
之前所有的计划都是按十九天来的。现在变成十天。
少了三天。
这三天够干什么？
碎片现在57.2%。每天涨约2个百分点。十天后大约到77%。如果嵌入圆盘后充能效率进一步提升——也许能到80%以上。
但那有什么用？碎片又不能替她打架。
苏宁的脑子飞速运转。
“萧月。你准备寄给K-015的那份产权证明——好了吗？“
萧月从账册里抽出一张羊皮纸。
“好了。混沌协议终端的产权证明。带天道本源小圆的官方认证盖章。“
苏宁拿过来看了一眼。格式规范。内容清楚。混沌协议终端0001-A及配对版0001-b，当前法定持有人：苏宁。
“寄出去。“
“现在？“
“现在。用最快的频道。确保他们在到达之前收到。“
萧月接过羊皮纸。“还有别的要附上吗？“
苏宁想了想。
“附一句话。“
“什么话？“
苏宁的声音很淡。
“欢迎莅临指导工作。住宿自理。“
萧月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转身走了。
苏宁站在院子中间。
十天。
六个规则级。
她转头看向屋子里。
白玉瓶和圆盘还在桌上。半寸的距离。
该做正事了。
“壹号。“苏宁走进屋子。“计划不变。现在嵌入。“
壹号跟在后面。
萧瑟已经在屋子里了。
苏宁走到桌前。
她拿起白玉瓶。
温的。稳的。银光从三条裂缝里安静地透出来。
她另一只手碰了碰圆盘。圆盘中心那个直径约一寸的凹槽亮起了微光。
凹槽在等。
等了万年了。
苏宁深吸一口气。
“导航。实时监测。碎片完整度和兼容性数据——出任何异常立刻喊停。“
“收到。“
“壹号。你在旁边看着。你比我懂代码。“
“在。“
苏宁看了一眼萧瑟。
萧瑟什么都没说。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苏宁伸手能够到的距离。
苏宁低头。
白玉瓶的底座对准了圆盘的凹槽。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
瓶子往下——
瓶底碰到凹槽边缘的瞬间。
苏宁的手指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温柔的吸力。
不是猛的那种。是轻的。像水面的张力。把她的手指连着瓶子往凹槽里带。
白玉瓶缓缓沉入。
凹槽的尺寸跟瓶底严丝合缝。
苏宁的手松开了。
瓶子稳稳地立在圆盘正中央。
然后——光亮了。
不是爆发式的。是从凹槽与瓶底的接缝处，慢慢渗出来的银色光芒。像水从裂缝里渗上来。安静的。持续的。
“嵌入开始。兼容性检测中——“导航鹅的声音。
苏宁死死盯着白玉瓶。
银光从接缝处往上蔓延。沿着瓶壁上的三条裂纹爬升。
裂纹里的光变亮了。
不是“渗出来“的亮。是“灌进去“的亮。
圆盘的能量在通过凹槽直接灌入白玉瓶。
“兼容性——99.7%。正常范围。碎片完整度——57.2%——57.3%——57.5%——“
在涨。嵌入的一瞬间就在涨。
圆盘的能量不再需要隔着半寸的空气传递了。直接接触。零损耗。
效率暴涨。
“57.8%——58.3%——“
壹号凑在旁边，呼吸急促。
“稳定。代码结构稳定。没有排斥反应——“
“58.9%——59.4%——“
苏宁的拳头攥紧了。
涨得好快。比任何一次都快。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分开了万年的零件。现在合上了。
银光在瓶壁上蔓延。
那三条裂纹——苏宁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
裂纹在愈合。
银光经过裂纹的时候，裂纹的边缘在收拢。慢慢地。像伤口在愈合。
圆盘的能量在修复白玉瓶的瓶壁。
“60.1%——裂纹一号愈合进度17%——“
苏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瓶壁在修复。碎片在涨。兼容性稳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61.3%——61.8%——“
然后——白玉瓶震动了一下。
苏宁的心猛地提起来。
“碎片内部——检测到大规模代码重组活动。“导航鹅的声音紧了一度。
壹号的脸白了。“又来了。它又在赶工——“
“完整度——62.5%——63.1%——63.7%——“
涨速突然加快了一倍。
碎片在嵌入圆盘后获得了充沛到溢出的能量。它没有慢慢吸收。它在一口气全吃进去。然后用这些能量疯狂制造新的代码模块。
“兼容率？“苏宁厉声问。
“99.4%——99.2%——“
在降。
苏宁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兼容率在降。新代码生成太快。跟原有结构的磨合跟不上。
“壹号！“
“我知道！它在——它在试图突破67%的上限！“壹号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它在用圆盘的能量一次性跨过仓储模块说的那条线——“
“64.8%——65.5%——66.1%——“
距离67%只差不到一个百分点。
“兼容率——98.7%——98.3%——“
还在降。
苏宁盯着白玉瓶。瓶壁上的裂纹在愈合和重新开裂之间反复。一条裂缝刚合上，旁边又出现了一条新的。碎片涨得太快。瓶子又在被撑了。
但这次不一样。它在圆盘里。圆盘在包着它。即便瓶子碎了——
“导航。如果白玉瓶在圆盘内碎裂，碎片会暴露在外吗？“
“不会。圆盘的整体结构可以充当备用容器。但圆盘的容纳效率低于灵枢玉瓶体——碎片可能出现约5%到8%的损耗。“
5%到8%。
如果碎片到了67%然后损耗8%——
59%。
退回60以下。
苏宁死死咬住了下唇。
“66.4%——66.7%——“
到了。
67%。仓储模块说的上限。
碎片没有停。
“67.3%——67.8%——兼容率——97.9%——“
壹号的声音在发抖。“它突破了。它没有停——它在继续——“
“68.2%——68.5%——“
兼容率跌到97%以下了。
“壹号。什么时候需要强行终止？“苏宁问。
壹号的嘴唇紧抿。“兼容率跌到95%以下就必须停。否则碎片结构可能崩解。“
“68.9%——69.1%——兼容率96.8%——“
还有1.8个百分点的余量。
碎片在赌。
它在拿自己赌。
就像苏宁前世的那些通宵夜一样。知道身体扛不住了。但鬼手上还有三分之一的方案没写完。停不下来。
苏宁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伸出手。
把手掌覆在了白玉瓶上。
瓶壁滚烫。
苏宁没有缩手。
她闭上了眼。
然后——她释放了自己的规则力。
不多。十七秒的量。她现在能稳定感知到的那两根规则线——她把它们引了过来。不是抓住。是牵引。让它们的震动频率对准白玉瓶内部。
“宿主——不——苏宁女士——她在向碎片输入规则力稳定信号——“导航鹅的声音变了。
壹号猛地抬头。“你在帮它——“
苏宁没睁眼。
她把自己感知到的规则线的“温度“传了过去。
这不是她学过的技巧。壹号没教过。没有任何教程。
但她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