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天。
碎片完整度52.1%。圆盘还在低效充能。慢。
苏宁每天的节奏很固定。早上修炼十七秒。上午听汇报。中午吃萧瑟做的饭。下午处理杂事。晚上看数据。
今天的杂事是萧辰。
后院药房传来了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像是一个陶罐被闷闷地炸开了。
苏宁到的时候，药房门口冒着一股灰绿色的烟。萧辰站在烟里面，满脸都是灰。他手里举着一个碎了一半的陶碗。碗里有一坨黑乎乎的、正在抽搐的东西。
苏宁扇了扇眼前的烟。
“什么情况？“
萧辰咳了两声。
“成了。“
苏宁看着他手里那坨黑色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只虫子。
准确地说，是一只被深渊领主阿格因专门送来的、甲壳上带有人工刻印符文的虫族个体。
它比普通虫子大两倍。甲壳上有整齐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就是K-015或相关势力刻上去的符文——用来强化虫族、将其改造为战争武器的东西。
现在，那些银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一条一条地暗下去。像电路板断了电。
虫子的甲壳随着符文消失开始变软、变脆。它抽搐了几下，翻了个肚皮。不动了。
“它死了？“苏宁问。
“没死。“萧辰蹲下来用一根小棍戳了戳。虫子的腿抖了一下。“只是符文失效之后，它的能量来源被切断了。瘫了。“
苏宁看着那只瘫了的虫子。
“你怎么做到的？“
萧辰的眼睛亮了起来。跟他平时怯生生的样子完全不同。一说到配药，这孩子就像换了个人。
“我研究了符文的结构。阿格因送来的那几只虫子——它们甲壳上的符文不是用灵力刻的。是用一种规则载体直接嵌入有机体表面的。“
苏宁点头。壹号之前也分析过这一点。
“这种符文的稳定性取决于虫子体内的能量循环。能量循环在，符文就在。能量循环断了，符文就散了。“
萧辰举起那个碎了一半的陶碗。
“所以我没有去破坏符文本身。我配了一种——“他想了想措辞，“干扰剂。涂在虫子的气孔上。它通过呼吸吸入之后，会在体内形成钝化层，阻断能量循环的关键节点。“
“用的什么材料？“
“虫族脑花的提取物——当中间介质。灰岩苔——就是从坑壁上刮下来的那批——做渗透载体。然后加了一味精灵族的'寒枝露'做反应催化剂。“
苏宁听完了。
“所以你用了被辐射过的灰岩苔。“
萧辰的脸色变了变。
“……用了一点。很少。就半钱。“
“我之前怎么说的？“
萧辰低下头。“先报审再用。“
“你报了吗？“
“……没有。但这次不是给您喝的。是涂在虫子身上的。我——“
“萧辰。“
萧辰不说话了。
苏宁看着他。这孩子才六岁。虚岁七。已经在搞跨物种生化武器研发了。
她头疼。
“东西有效。我认。但你用了含规则力残留的材料，没有提前跟任何人说。如果这个东西在配制过程中炸了——不是炸碗，是炸你——你知道后果吗？“
萧辰抿着嘴。
“我知道。“
“你知道还干。“
萧辰的眼圈红了一下。但没哭。他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来不及了。“
苏宁愣了一下。
“K-015还有十八天。“萧辰的声音小小的。“您的规则感知还不够。碎片还没恢复。盟友还在观望。只有这个——只有干扰符文的药——是我能做的。“
苏宁看着他。
六岁的孩子。虚岁七。说“只有这个是我能做的“。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她蹲下来。
“过来。“
萧辰走过来。
苏宁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灰。
“报审的规矩不能废。下次先说。“
“嗯。“
“药方写出来。我让壹号看过才能量产。“
“嗯。“
“这只虫子留着。让导航鹅做全面分析。看看符文失效之后虫族个体的战斗力下降了多少。“
“嗯。“
苏宁站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瘫在碗里的虫子。
符文没了。壳软了。瘫了。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量产——K-015的改造虫族军团就不那么可怕了。
当然，前提是来的不全是规则级。这玩意对规则级没用。
但能解决一部分常规战力，已经很有意义了。
“萧辰。“苏宁在门口停了一下。
“嗯？“
“做得好。“
萧辰呆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耳朵红了。
苏宁走回院子。
袖子里的白玉瓶传来一丝温热。比平时热了一点。
苏宁摸了摸瓶子。“你也觉得他做得好？“
瓶子没回答。当然的。
但温度又高了一点点。
第六十三天。十六天倒计时。
碎片完整度53.4%。
圆盘的充能效率在缓慢恢复。每天大概涨0.6到0.8个百分点。比巅峰期差远了。但比最低谷的0.5好了一些。
苏宁今天的修炼出了状况。
好的那种。
她闭眼坐在石榴树下。喝了一碗萧辰第七版饮品——不是含辐射灰岩苔的那批，是普通版。打了五分钟嗝。然后开始感知。
规则线三秒内出现。两根。温的。
苏宁伸出感知，稳稳地碰上去。
一秒。五秒。十秒。
正常。跟前几天一样。
十三秒。十五秒。
嗯。没问题。
十七秒。苏宁准备松手。
第一根规则线缠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