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回头，维修通道的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
城堡里的人反应过来了，有人从地下一层那扇门追了进来。
前后夹击。
狭窄的维修通道里连转身都困难，更别说展开队形。
林浩东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一把拉住唐幂的手把她按到墙壁边最窄的凹缝里，回头对白虎低声道：你带秘史姐往前冲，暗门那三个人交给你和马超。后面来的交给我和朱雀。
白虎点了下头，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马超、苏媚和吴莫愁贴着通道左侧的墙壁向前推进。
林浩东转身面朝后方，格洛克平举在胸前，瞄准通道拐角那个幽深的转弯处。
朱雀蹲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两把战术刀倒握在手，呼吸均匀得像在打坐。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只靴子出现在拐角处，紧接着是全副武装的身体——防弹头盔、战术背心、手里的hK416突击步枪，标准的雇佣兵配置。
林浩东一枪打在他头盔上沿与防弹插板之间的颈窝——那是防弹装备唯一的薄弱带。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向后仰倒，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就在混乱的瞬间，朱雀从林浩东身侧掠了出去，像一道银色的光穿过狭窄的通道。
她整个人压到最低，双刀分别从左右两侧刺入第二个人的大腿外侧和腰际——
避开致命区域但确保对方完全丧失行动力。
第三个人还没来得及举枪，朱雀已经站了起来，右手刀的刀背从上方砸中了他的鼻梁。
血涌出来的同时那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后面三个，清了。朱雀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声音平静。
耳麦里传来白虎的声音：暗门三个解决了。东哥，出口安全，可以撤。
林浩东转身扶起唐幂，唐幂的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
她低头看了一眼林浩东外套上溅满的深浅不一的血迹——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你受伤了？她问。
皮外伤。林浩东把她往出口方向推，别停下。
通道尽头，暗门已经大开。
白虎和马超守在两旁，地上躺着三个被缴了械的武装人员，脸上都挂着鼻血和淤青。
苏媚正蹲在门口快速向外张望，手里握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传回项文睿做实时敌情研判。
外圈无伏兵。青龙确认了制高点视野内无新增目标。苏媚收起手机跳起来。
林浩东断后，最后看了一眼地下一层方向——
那里还有三个被朱雀放倒的追兵躺在地上，加上走廊里绞刑架、屠夫、毒蛛、冥蛇的尸体，以及楼梯口被打倒的六名武装守卫、安全楼梯那三个被清掉的枪手、暗门口被马超和白虎收拾的三个外勤——
光在地下，他们至少干掉了刺客联盟十八个人，其中王牌榜上榜的四人——
第二的冥蛇、第三的绞刑架、第五的屠夫、第七的毒蛛。
加上后来从主楼冲下来的那波守卫里还有两个榜上有名的第九和第十一，也倒在了白虎和朱雀的枪口与刀刃下。
总共六名王牌杀手，在这条地下的走廊和通道里永远留在了这座城堡之下。
人质全救出来了。
他转身钻进维修通道，把暗门从里面锁死。
身后，城堡里的警报声仍在凄厉地响着，但脚步声和喊叫声都被厚重的石墙隔绝了。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吴莫愁在前面打着的微光手电在晃动。
唐幂靠在墙壁上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林浩东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传过来，干哑却带着笑：浩东……你带了多少人来？
能带的都带了，加我差不多十个人吧！
唐幂低笑了两声，笑得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道：你小子可以啊，比我当年带兵的阵仗大。
林浩东走过去扶住她另一只胳膊：别说话了，出去再说。医疗包在车上。
暗门出口外，阿尔卑斯山麓的夜风裹着湖水的凉意扑面而来。
十几米外，青龙的狙击位方向闪了两下手电信号——安全。
两辆SUV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树丛边缘，发动机在黑暗中低低嗡鸣。
老猫从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上探出头，看见唐幂被扶着走过来的时候，那个平时总是一副生冷面孔的情报专家，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动容。
秘史姐。他说。
声音有点哑。
唐幂冲他扬了扬下巴：老猫，没想到你也来了。
嗯，为了救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来！老猫别过脸去推了推眼镜，把驾驶座的门拉开了。
众人鱼贯上车。
苏媚最后一个钻进来，反手带上车门，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林浩东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唐幂被吴莫愁和苏媚夹在中间，头发还是乱的，脸上的伤还在渗血，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的。
她看到林浩东在镜子里望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谢了。
林浩东转回头，看着前方黑沉沉的林间公路。
引擎发动，轮胎碾过满地的松针和落叶，两辆SUV一前一后驶进了卢塞恩深秋的夜色里。
身后，城堡方向的火光透过树丛隐隐约约闪了几下，警报声在风里越来越远。
他按了按耳麦：项文睿，把他们的服务器里跟军火线相关的数据全拷贝一份传给钟首长。剩下的一把火烧了。
已经在烧了。项文睿的声音带着技术员特有的那种平静的得意，数据打包上传中，预计三分钟后完成。”
“同时我在他们的主控系统里植入了一个定时粉碎程序，半小时后这台服务器会连渣都不剩。”
干得漂亮，你可以撤了！
收到。
SUV在阿尔卑斯山麓蜿蜒的公路上平稳行驶，经过一处山脊时，林浩东偏头看了一眼侧窗。
远处卢塞恩湖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城堡的方位有一片暗红色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像是旷野里燃尽了的篝火在慢慢熄灭。
刺客联盟，这个在全球悬了十几年的黑色组织，在这个普通的秋夜里被抹去了。
不是被哪个国家的情报机构端掉的，是被十个从龙魂走出来的人，为了救一个战友，顺手干掉的。
后排突然传来唐幂的声音，嘶哑但语气恢复了七八分当年的力度：林浩东。
回头跟你好好算账。你现在的行动风格跟当年那个新兵蛋子比，野太多了。
林浩东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那姐你好好养伤，养好了慢慢算。我先欠着。
苏媚在旁边噗嗤乐出声，唐幂也被那笑容引动了嘴角，虽然扯着伤口的疼，但终究是笑了。
车子驶过卢塞恩城外的最后一个弯道时，林浩东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夏嫣然发来的：睡了没？
他回了一条：还没，不过快了。
夏嫣然秒回：好，早点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