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入席,预计九点前结束。
林浩东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四十分。
那我们晚上八点动手。晚宴正酣的时候,主楼里的人都围着餐桌转,地下没人顾得上。
客厅里没人有异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做最后的准备。
武器清点、通讯测试、路线确认、备用方案推演。
项文睿把渗透代码跑了两遍,确认无误后上传到一个离线端。
吴莫愁给白虎和朱雀画了一份更精细的地下走廊走位图,连每个隔间铁栅栏的开关位置都标了。
夜色在阿尔卑斯山麓的湖风中降临。
傍晚六点半,卢塞恩湖面最后一抹金色的夕照被铅云吞。
城堡的轮廓融进沉沉的暮色里,只有主楼几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七点整,林浩东在旅馆的餐厅里召集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软壳,腰间别着格洛克,大腿外侧绑了一把求生刀。
他环顾着面前这些跟了他少则五年多则十年的面孔,每个人眼里的神色都坚定得发亮。
记住了,第一目标:唐幂。第二目标:其他被囚的人质。第三目标:清掉这个组织,一个不留。
他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下。
白虎第一个把手搭上去,然后是朱雀、青龙、玄武、马超、苏媚、老猫、项文睿、吴莫愁。
十只手叠在一起。
林浩东说:十年前唐幂带我进龙魂,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出去执行任务,你就是我的兄弟。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这句话还给她,也送给你们每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干活。
众人散开。
五分钟后,两辆深灰色的SUV驶出旅馆,车灯熄灭,沿着卢塞恩湖畔的林间公路朝城堡方向摸进。
秋风把湖水的湿气吹进车窗,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呼吸声和对讲机里偶尔跳出的测试信号在夜色里流淌。
八点整,林浩东的车停在城堡东侧一公里外的山脚树丛里。
他推开车门,脚踩上瑞士深秋湿冷的泥土,身后白虎、朱雀、马超、苏媚、吴莫愁依次下车。
项文睿留在车内,三块屏幕架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老猫在后座戴着降噪耳机,面前的对讲机调到了六个加密频道。
项文睿,听到请回答。林浩东按下耳麦。
项文睿回道,收到,东哥。摄像头画面已静止,覆盖成功。门禁系统我正在打,给我九十秒。
林浩东站在树丛边缘,看着前方黑暗中那座城堡的剪影——
主楼灯火通明,依稀能看见穿着正装的影子在窗前晃动。
晚宴还在继续。
莫愁,带路。
吴莫愁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一样从树丛里飘了出去。
他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没有半点声响。
林浩东带着其余人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二十米的间距,贴着城堡外围的石墙阴影移动。
他们绕到城堡东侧——那片监控画面已经被项文睿冻结的区域。
墙上有一扇锈迹斑斑的维修铁门,吴莫愁从腰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只拨了两下,门锁咔嗒开了。
这道门通向地下一层的设备通道,是当年我逼着工程队留的暗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浩东,从这里下去,直接绕过正门所有安检。
林浩东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地气扑面而来。
通道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墙壁上淌着冷凝水,脚下是湿滑的水泥台阶。
他打开战术手电,微弱的红光在漆黑的通道里照出一段向下的阶梯。
他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道走了大约四五十米,眼前出现另一扇门。
吴莫愁贴着门听了几秒,回身比了个的手势,轻轻拧开门把。
外面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地下一层。
走廊的墙壁是粗粝的石砌墙面,头顶每隔三米一盏嵌在石缝里的LEd灯,光色惨白。
走廊两侧排列着一扇扇铁栅栏门,每一扇后面都是一个狭小的隔间,有的空着,有的黑漆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钢门,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有人声。
白虎从林浩东身后闪出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格洛克上。
朱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把战术刀悄无声息地握在了指间。
林浩东压低声音:值班室。一个到两个人。莫愁,你从左翼贴墙走,进走廊找唐幂。
白虎、朱雀,清掉值班室。马超、苏媚,守住走廊口,别让上面的人下来。
所有人同时动了。
吴莫愁贴着走廊左侧的石墙快速滑行,身子压得极低,像一只掠地面的夜鸟。
他的目光在每一扇铁栅栏门上掠过——
三号空、五号空、七号有人,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黑色人影,看不清脸。
他不停,继续往前。
林浩东跟在他身后五米的位置,目光也在一扇扇门里扫。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白虎和朱雀已经到了值班室门口。
白虎伸脚从门缝里轻轻卡了一下——门没有锁。
他回头看了朱雀一眼,朱雀点了下头。
然后他推门而入。
值班室里只有一个穿深色作训服的魁梧男人,正背对着门喝咖啡。
白虎的动作快得像扑食的猛虎——
左手从后面锁住对方的喉咙往下一压,右手同时捂住嘴,整个动作在零点几秒内完成。
那人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上,闷响被地毯吞了。
三秒之后他软倒下去,白虎把他拖到墙角绑了手脚塞了嘴,一气呵成。
朱雀已经站在了值班室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解锁面板上飞速操作。
十二道铁栅栏门逐一弹开,锁扣弹开的咔咔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连成一片。
吴莫愁在走廊中段停住了。
他面前是第八号隔间,铁栅栏门刚刚弹开,门后是一个穿着灰色外衣的女人。
她的双手被铐在墙上的铁环里,头发颇为凌乱。
吴莫愁一眼将她认了出来!
秘史姐。我们奉东哥之命来救你了!他蹲下来轻声叫了一声。
那个女人慢慢抬起头。
那张被头发遮了大半的脸露出来,颧骨上有一片淤青,嘴角结了暗红色的血痂,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
是她!是唐幂!
她抬起头看见吴莫愁的脸,瞳孔微微张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哪个——东哥?
是林浩东。吴莫愁道。
没错,姐,我来救你了!
林浩东在几步外看见那个抬起来的头颅,心口猛地攥紧了。
他冲过去,单膝跪在隔间门口,用求生刀割断了唐幂手腕上的铐链。
金属环断开落地的声音清脆。
唐幂的手腕上一圈青紫的勒痕,她活动着手腕看向林浩东,干裂的嘴唇慢慢弯了弯:浩东……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