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在日本看着时更瘦了些，颧骨的线条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显得很利落。
头发剪得更短了，几乎贴着头皮，耳垂上一对银色小环在阴天里泛着冷淡的光。
他坐下之后没看林浩东，只是把手机收进包里，低声说了句：东哥，我到了。
路上顺利？
“出LA的时候被海关查了箱子，不过他们查了半小时没查出名堂，最后还是放我走了。”吴莫愁说着嘴角翘了一下，“十年前在东南亚分部的时候学的伪装技巧，现在还能用。”
林浩东喝了口凉咖啡：里面情况怎么样？
吴莫愁侧过身子，装出在自拍的样子，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实际上镜头从指缝里对准了远处山脚下一片灰黑色的建筑群——
那是刺客联盟总部的城堡，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主塔的尖顶和东侧围墙的轮廓。
“城堡跟五年前比没大变。”他一边一边说，“正门两个固定哨，一个移动哨绕围墙巡逻，每小时一圈。”
“主楼一楼的安保值班室有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换。”
“二楼是办公区，三楼是核心管理层的私人空间，地下一层是军火库和……呃，关人的地方。”
地下？林浩东诧异。
“对。城堡主体建在岩基上，地下一层实际上是原来城堡的地牢改造的，石墙厚得能扛炮击。”
吴莫愁点点头，继续说道，“里面的隔间有十二个，大小不一，带铁栅栏门。如果唐幂被关在总部，九成概率在地下。”
你的通行权限还能用？
吴莫愁笑了一声：我五年前就销号了。刺客联盟不养闲人，我走了之后虹膜指纹全删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我在那干的时候留了一手。安保系统有一个后门端口，是我当年参与安装时偷偷设的，藏在地下二层设备间的接线盒里。”
“如果那个端口还没被后续的升级覆盖掉，项文睿就能从那里直通主控服务器。”
林浩东把凉咖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后门这事儿你告诉老猫了？
昨晚加密通话里说了。老猫已经让项文睿在苏黎世大学实验室里开始预配渗透代码了。
好。今天晚上行动，行不行？
吴莫愁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冷峭：“行。不过东哥，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刺客联盟现在的负责人是我当年的副手，一个叫弗拉基米尔的塞尔维亚人。他比我狠，也比我谨慎。”
“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会在第一时间把人质转移到湖对岸的安全屋。所以你的第一波攻击必须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
林浩东看着远处那座灰黑色的城堡剪影，目光沉了沉：他知道唐幂背后有什么人吗？
“他如果知道唐幂是龙魂出去的，他就不敢绑。但唐幂的掩护身份是国际刑警的分析员，在他眼里就是个有情报价值的中阶目标。他绑她，是为了从她嘴里撬那条军火线的中转节点。”
她扛了几天了？
吴莫愁沉默了一下：跟组织失联到今天，第十三天。
林浩东胸口的那口气沉沉地压着。
十三天了。
唐幂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待了十三天。
他知道她的骨头有多硬，但也知道一个人肉做的身板扛不住无休止的审讯。
今晚动手。他说，站起身，把帽檐压了压，走，去见其他人。
湖滨家庭旅馆在卢塞恩城北一片安静的住宅区里，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枯红的爬山虎。
林浩东推门进去的时候，一楼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白虎和朱雀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擦装备，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两把格洛克手枪和备用弹匣。
青龙站在窗边摆弄一个高倍望远镜，镜头对着城堡的方向。
他比在肯尼亚那会儿更黑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把衬衫袖子撑得紧绷绷的。
玄武坐在餐桌旁边拆解一支精准步枪的枪管，动作干净利落，头也不抬。
马超和苏媚坐在另一侧，苏媚正在往战术背心上插催泪弹，马超给她递着弹袋，两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项文睿占了楼梯底下的角落，面前支了三块显示屏，密密麻麻的代码在跑，他戴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
老猫在二楼走廊里来回走动，用加密频道跟中情局的线人确认最后一波情报。
林浩东带吴莫愁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人都抬起了头。
苏媚第一个跳起来：师兄！
吴莫愁跟她击了个掌，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一圈，嘴角那抹笑里终于多了点温度：人齐了？行。那我说说地下那层的结构。
他走到项文睿旁边，借了块屏幕，在上面用手指画了一个粗略的平面图。
“地下一层从主楼东侧的楼梯下去，入口是一扇钢制防盗门，门禁是虹膜加密码。进去之后是一条L形走廊，两侧共十二个隔间。”
“隔间的铁栅栏门是用电控锁，总控在走廊尽头的值班室。值班室里有两到三个守卫，轮班时可能多一个。”
隔间里面有没有监控？白虎问。
吴莫愁道，“每一个隔间都有独立摄像头，画面传回主控室。但地下那层的监控线路是独立的，如果项文睿能切断这条线路，值班室里的人就看不到画面。”
项文睿从键盘上抬起脸：“昨晚针对这条独立线路跑了一个渗透脚本，有八成的把握能在三十秒内把画面冻结。”
“问题是，冻结画面之后我动不了门锁，门锁的总控在值班室的手动开关上。”
“所以得先清掉值班室。”林浩东说，“白虎，你和雀儿从楼梯下去之后，第一个目标就是值班室。控制住里面的人，然后解锁所有隔间。”
白虎点头。
我跟你下地下。吴莫愁说，隔间的分布我闭着眼都能走。你清值班室，我找唐幂。
青龙在窗边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外围我负责。城堡东侧的山脊上有一片松林，视野覆盖整个主楼正面和东墙。”
“我和玄武在那里架两个狙击位，谁敢往正门或侧门增援，我们点名。”
玄武抬起头看了青龙一眼：你点名，我点后门。
青龙笑了：
老猫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各位，最新情报。今晚城堡有一场晚宴，刺客联盟的负责人弗拉基米尔宴请当地一个军火商。”
“安保力量会抽调一半去主厅附近，地下那层的守卫会减少到最低配置——可能只有一个人。”
林浩东的眉毛一挑：“天时。”
吴莫愁皱眉：晚宴几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