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凡就被屋外的鸟叫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落云宗灵药峰,丁字十七号药园,外门杂役弟子。
木板床睡得腰有点酸,林凡爬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小灰蜷在床尾,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见是他又合上继续睡,尾巴懒洋洋地摆了摆。
“你这小家伙,比我还适应。”林凡笑着摇头,推开木门。
清晨的灵药峰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草叶的清香。远处其他药园已经有人影在忙碌,浇水、除草,一片劳动景象。
林凡伸了个懒腰,先去溪边打了桶水洗漱。冰凉的溪水拍在脸上,困意全消。
今天得正式开工了。
他按昨天想好的计划,先拿着锄头去后山那片林子。林子不算大,但树木茂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林凡用《金石灵目术》扫视,很快找到几处腐殖质丰富的地方——那些土壤颜色深黑,手感松软,还散发着淡淡的泥土芬芳。
“就这儿了。”林凡蹲下身,用锄头小心地挖起表层腐殖土,装进带来的麻袋里。
正挖着,耳朵忽然动了动——有细微的“沙沙”声从旁边草丛传来。他警惕地转头,却见几只指甲盖大小、背壳泛着淡金色的甲虫正在啃食一片叶子。那叶子边缘有明显的虫咬痕迹。
“金壳瓢虫?”林凡眼睛一亮。
《神农百草经》里提到过这种小东西,专吃蚜虫、红蜘蛛之类的害虫,是灵植夫的好帮手。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储物戒里翻出个小玉盒——以前装丹药用的,现在空了。又折了片阔叶,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只瓢虫引到叶子上,再倒进玉盒里。
“运气不错。”林凡满意地盖上盖子,盒盖上戳了几个透气孔。
继续挖土。除了腐殖土,他还特意找了几种能改善土壤的植物根茎,一并收起来。等麻袋装得差不多,太阳已经升到树梢了。
林凡扛着麻袋回到药园,开始改造土壤。
他把翻晒过的土重新铺平,然后均匀撒上腐殖土,再把那些植物根茎切碎混进去。最后浇上兑了露水的溪水,让土壤充分湿润。
做完这些,已经是中午时分。
林凡擦了把汗,正准备歇会儿,药园外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新来的?躲哪儿偷懒呢?”
林凡转头,见篱笆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灰袍的瘦削男子。这人下巴尖,眼睛细,嘴唇薄,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主。他腰间挂着块“管事”玉牌,修为是筑基初期——应该就是杂役处的王执事了。
“弟子林凡,见过王执事。”林凡放下锄头,上前行礼。
王执事背着手踱进药园,眼睛在翻新的土地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简陋的木屋,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是那个‘升仙大会第七名’的林凡?五行伪灵根?”
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是弟子。”林凡神色平静。
“哼,大会名次好有什么用?”王执事踢了踢地上的土块,“灵根不行,一辈子也就是个外门的命。分配你这药园,那是为你好——反正也种不出什么好东西,省得糟蹋了灵田。”
他走到一株蔫了吧唧的止血草旁,用脚尖点了点:“看看,这都什么玩意儿?黄不拉几的。我可告诉你,每月十斤合格灵草,一斤不能少。交不上来,扣贡献点!连续三个月交不上,卷铺盖滚蛋!”
林凡点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王执事斜睨他一眼,“别以为大会第七名有什么了不起,在灵药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好好干活,别整那些没用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扔过来:“这个月的驱虫粉。省着点用,就这一包。”
林凡接住布袋,入手很轻,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量少得可怜——估摸着只够撒半块地。
“多谢执事。”林凡面上不动声色。
王执事又叮嘱了几句“不准偷懒”“按时上交”之类的套话,这才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往下一处药园去了。走之前还嘀咕了句:“五行伪灵根……浪费灵气。”
等王执事走远,林凡才撇了撇嘴。
“脾气不小,本事不大。”他掂了掂那包驱虫粉,摇摇头,“这点分量,连虫卵都杀不完。”
不过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打算全靠这玩意儿。
林凡回到屋里,拿出刚才抓的金壳瓢虫。小灰凑过来,好奇地用鼻子嗅玉盒,被林凡一把推开:“这个不能吃,是干活的。”
他把瓢虫小心地放到止血草丛里。那些小家伙一开始还有点慌,但很快嗅到蚜虫的气息,立刻振奋起来,抖了抖翅膀开始巡逻。
“天然杀虫队,成立。”林凡满意地拍拍手。
接着,他又去后山转了一圈,采了几种有驱虫效果的野草——苦艾、薄荷、迷迭香之类的。这些在地球就是常见驱虫植物,在南屿大陆虽然灵气含量低,但基础药性还在。
他把这些野草捣碎,兑水做成简易驱虫液,喷洒在灵草周围。虽然效果不如专门的驱虫粉,但胜在持久,而且对灵草无害。
做完这些防御工作,林凡才开始处理最根本的问题——土壤灵气不足。
他盘膝坐在药田边,运转《本源道经》。丹田内那微弱的五行本源之气缓缓流动,其中木行之气被刻意分离出来,顺着经脉汇聚到掌心。
林凡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土壤上。
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气息渗入土中。这是最纯粹的木行本源之气,虽然量极少,但对这些低阶灵草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他能感觉到,土壤里的灵草根须微微颤动,像是在贪婪地吸收这股生机。
不过林凡很克制,只输送了极少量就收手——一来他修为尚浅,木行本源之气不多;二来太过显眼容易惹麻烦,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每天滋养一点点,半个月应该能看到效果。”林凡收功起身。
天色渐晚,其他药园的弟子陆续收工。林凡也收拾工具,准备做饭。
小灰不知从哪儿又叼了只山鸡回来,这次还附带了几枚野鸡蛋。林凡乐了:“行啊,咱们伙食水平见涨。”
生火做饭时,隔壁药园的一个年轻弟子探头探脑地凑过来。那弟子看起来十七八岁,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林、林师兄?”他小声打招呼。
林凡抬头:“你是?”
“我叫周小福,负责丁字十六号药园,就在你隔壁。”周小福指了指旁边,“今天看到王执事来了,他没为难你吧?”
“还好。”林凡笑笑,递过去一块烤好的鸡肉,“一起吃?”
周小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带了干粮……”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脸顿时红了。
林凡直接把鸡肉塞他手里:“别客气,以后都是邻居。”
周小福不好意思地接过,小口吃起来。边吃边小声说:“王执事那人……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咱们这些没背景的外门弟子,没少被他刁难。林师兄你虽然是大会第七名,但他最看不上灵根差的……”
“看出来了。”林凡撕着鸡肉,“没事,我种我的地,他管他的事。”
“可是你这药园……”周小福看了眼那片依然蔫了吧唧的灵草,欲言又止,“这地太差了,以前好几个师兄都没种出来,最后被赶下山了。林师兄你得早做打算,要不……去采矿处那边求求人换换?”
林凡摇头:“不用,我觉得这儿挺好。”
周小福见他这么淡定,也不好再劝,吃完鸡肉道了谢,回自己药园了。
夜幕降临。林凡坐在屋前,看着星空下安静的药园。
土壤已经改良,瓢虫上岗了,驱虫液洒了,木行本源之气也输了一丝。接下来就是等待。
《神农百草经》里记载的种种培育法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低阶灵草,但万丈高楼平地起,这是个开始。
“慢慢来。”林凡轻声自语,“先让这片药园活过来,再谈其他。”
小灰蹭了蹭他的手,呜呜应和。
远处,灵药峰主殿的灯火亮起,那是内门弟子和执事们居住修炼的地方。而山阴面这一片杂役药园,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安静得仿佛被遗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