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黑风高。
黑风荒原深处,那片乱石山坳里,几点零星的灯火在黑夜里明灭不定,像是野兽的眼睛。风刮过嶙峋的石柱和洞口,发出“呜呜”的怪响,把这匪窝衬得更加阴森。
距离寨子一里外的一处高坡上,林凡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收敛了全身气息,默默观察着。
这些天他做了不少准备。首先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筑基初期的修为完全稳固,五行本源真气充盈流转,青芒双剑在丹田内温养得也七七八八了。其次是情报:他旁敲侧击地从柳老药师和村里其他老人那里,打听到了不少关于黑风寨的消息——寨子的大概布局、兵力分布、甚至换岗的大致时间。
最后是战术。
强攻肯定不行,对方人多,还有地利。他的计划是潜行暗杀,斩首战术。
“小灰,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林凡低声对脚边的银灰色小狐狸道。小家伙非要跟来,林凡拗不过,只好带上,但严令它不许参与战斗,只在外围接应。
小灰“呜呜”两声,用脑袋蹭了蹭林凡的小腿,表示明白。
林凡检查了一下装备:腰间挂着新买的普通长剑,怀里揣着十几张这几天画的改良版攻击符箓,袖子里藏着几颗用刺激性草药粉和石灰混合制成的“烟雾弹”,脚上穿了双软底布鞋,走路无声。
“差不多了。”林凡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朝寨子摸去。
黑风寨的防御……说实话,很松懈。毕竟在这荒原深处,除了偶尔路过的不长眼商队和附近那些穷得叮当响的村子,也没什么值得抢的。外围的木桩栅栏很多地方都腐朽了,巡逻的匪修也懒洋洋的,哈欠连天。
林凡很轻松地就找到了一个缺口,身形一闪,翻过栅栏,落在一处堆放杂物的阴影里。
寨子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酒气、汗臭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大部分木屋都黑着,只有中央那间大石屋和旁边几间屋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吆喝声和狂笑声,像是在喝酒赌钱。
林凡按照记忆中的布局,开始行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清理掉那些炼气中后期的骨干,最后对付黑煞。
第一个目标,是东边一间亮着灯的木屋。里面住着两个炼气七层的匪修,是黑煞的亲信。林凡像猫一样溜到窗下,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水行本源真气,在窗纸上无声无息地融开一个小洞。
屋里,两个汉子正就着油灯擦拭兵器,嘴里骂骂咧咧说着脏话。
林凡手指一弹,两根细如牛毛、由木行真气凝成的“青木灵针”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两人后颈的要穴。两人身体一僵,眼珠瞪大,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青木灵针既能疗伤,也能截脉断气,就看怎么用。
林凡闪身进屋,快速搜查了一下,找到几十块下品灵石和几瓶劣质丹药,收走。确认两人死透了,这才退出,轻轻带上门。
第二个目标在西边,是个炼气八层的独居匪修。这家伙更警惕些,屋外还设了简单的预警禁制。可惜这禁制在林凡眼里漏洞百出,他用土行真气稍稍改变了一下地面灵气的流向,就无声无息地绕了过去,从屋顶潜入,用同样的手法解决。
第三个、第四个……
林凡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配合《金石灵目术》的透视观察和五行本源真气的灵活运用,他总能找到最安全、最高效的潜入和击杀方式。遇到有禁制的,就用相克属性的真气干扰破解;遇到两人以上同住的,就先放迷烟或青木灵针逐个击破。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六个炼气中后期的匪修在睡梦或毫无防备中丢了性命。寨子里的灯火又灭了几盏。
终于,在清理第七个目标——一个炼气九层的彪形大汉时,出了点意外。
这大汉警惕性极高,林凡刚用青木灵针封住他同屋另一人的穴位,这大汉就猛地惊醒,爆喝一声:“谁?!”
同时一拳轰出,拳风刚猛,带着土石之力,直接把木墙打了个窟窿。
动静不小。
附近几间屋子立刻亮起灯,有人惊呼:“敌袭!”
“妈的,还是惊动了。”林凡暗骂一声,不再隐藏,身形如电,在那大汉第二拳轰来之前,已经鬼魅般贴近他身前,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锐利无匹的金行本源真气,轻轻点在大汉胸口膻中穴。
“噗!”
大汉浑身剧震,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被戳破,眼珠子凸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细小的血洞,然后轰然倒地。
林凡看都不看,转身就从破开的墙洞窜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了起来。十几道身影从各个屋子里冲出来,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手里抓着兵器,乱哄哄地喊:“人在哪儿?”“东边!东边有动静!”“别让跑了!”
林凡不跑反进,主动迎向最近的三名匪修。这三人都只有炼气四五层,见林凡冲来,慌忙举刀就砍。
林凡脚步一错,轻松避开刀锋,手中普通长剑出鞘,剑身附着上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芒,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法,就是最简单的刺、撩、斩,但每一剑都又快又准,专攻要害,配合上火行真气的炽热穿透,威力惊人。
“嗤!”“啊!”
一个照面,两名匪修咽喉中剑,倒地毙命。剩下一人吓得魂飞魄散,扭头想跑,被林凡反手一剑从后心刺穿。
“在那里!围住他!”更多匪修涌了过来,其中有两个炼气后期的。
林凡眼神一冷,不再节省符箓。手一扬,三张火鸦符化作三道炽热火线飞出,在人群中炸开,逼得众人慌忙闪避。趁此机会,他身形连闪,又贴近一名炼气七层的匪修,金行剑指再出,一击毙敌。
“小子!找死!”
一声怒吼如炸雷般响起,一道魁梧的黑影从中央石屋中冲天而起,挟着狂暴的灵力波动,轰然落在林凡前方十丈处,正是黑煞!
这光头大汉此刻双目赤红,身上黑色皮袍无风自动,筑基初期的灵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实力稍弱的匪修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是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黑煞死死盯着林凡,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凡甩了甩剑尖上的血珠,淡淡道:“没错。接下来,轮到你了。”
“狂妄!”黑煞暴怒,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轰隆一声,地面裂开数道缝隙,几根尖锐的石刺突兀地从林凡脚下钻出!
土系法术?林凡身形如柳絮般飘起,轻松避开石刺,同时手中长剑一挥,一道赤红剑气斩向黑煞。
黑煞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一合,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盾浮现。“砰!”剑气斩在光盾上,激起一片涟漪,却没能破开。
“就这点本事?”黑煞狞笑,双拳一握,身上黑气涌动,那土黄色光盾上竟然又蒙上了一层阴冷的黑色煞气,气息变得更加驳杂混乱,但防御力似乎更强了。
果然是邪门功法,强行融合不同属性的力量,看似威猛,实则根基虚浮,隐患极大。林凡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他没有急着强攻,而是施展身法,在黑煞周围游走起来,时不时斩出一道附带火行或金行真气的剑气,试探对方的防御强度和反应。
黑煞修炼的功法确实驳杂,攻击手段不少:石刺、地裂、煞气冲击,甚至还能从嘴里喷出带有腐蚀性的黑烟。但每招每式之间的衔接很生硬,变化也少,全凭蛮力和那身驳杂的灵力硬撑。
林凡则不同。他的五行本源真气虽然量上可能不如对方,但精纯程度和掌控力天差地别。火行主攻时炽烈穿透,金行主攻时锋锐无匹,木行辅助身法灵动,水行化解冲击,土行稳固下盘。五行轮转,生生不息,打得飘逸又狠辣。
两人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激战,剑气纵横,石屑纷飞,煞气与五行灵光不断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周围的匪修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远远围着,呐喊助威。
转眼几十个回合过去。
黑煞越打越心惊。这小子明明气息只是刚入筑基,为什么灵力如此精纯持久?自己的攻击要么被对方巧妙避开,要么被那诡异的五行护体罡气化解大半。而对方的剑气,每一道都凝练无比,打在自己的防御上震得气血翻腾,那附着在剑气上的火行锐气更是炙烤得他护体煞气不断消耗。
“不能拖下去!”黑煞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双拳上。顿时,他拳头上缠绕的黑红煞气暴涨,气息陡然攀升一截!
“给老子死!血煞拳!”黑煞狂吼,双拳齐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黑红拳印撕裂空气,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狂暴的煞气,轰向林凡!
这一击,几乎抽掉了他三成灵力,威力足以重伤同阶修士!
林凡眼神一凝,知道这是决胜时刻了。他没有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左手快速在身前虚画,一道由水行真气构成的淡蓝色光幕浮现。
“轰!”
黑红拳印轰在光幕上,光幕剧烈荡漾,瞬间布满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将拳印的威力抵消了大半。残余的冲击力撞在林凡身上,让他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也就这样了。
黑煞发出这搏命一击后,气息明显萎靡了一截,护体煞气也淡薄了许多。
“就是现在!”林凡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将体内剩余的真气疯狂催动,全部转化为最纯粹、最锋锐的金行本源之气,凝聚于右手食指中指!
指尖金光刺目,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剑尖!
“金行锋锐,破!”
林凡低喝,身如疾电,在黑煞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欺近到他身前,剑指如电,点向那层稀薄的土黄色光盾!
“咔嚓!”
光盾应声而碎!剑指去势不减,径直点在黑煞的胸口膻中穴!
“噗嗤!”
金行锋锐之气透体而入,瞬间搅乱了黑煞体内本就驳杂混乱的灵力运行,更截断了他数条主要经脉!
“呃啊——!”黑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石墙才停下,大口大口地吐血,气息急速衰落,眼看是废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匪修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心目中凶威赫赫的寨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废墟里。
林凡缓缓收指,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冷冷扫视一圈:“还有谁想试试?”
匪修们被他目光扫过,齐齐打了个寒颤,哪还敢上前?不知谁先带的头,“哐当”一声丢了兵器,跪倒在地:“仙师饶命!我们投降!投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剩下的二十多个匪修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林凡没理会这些小喽啰,走到黑煞面前。
黑煞此刻面如金纸,眼中全是恐惧和绝望:“饶……饶命……我、我愿意献出所有积蓄……只求、只求一条活路……”
林凡蹲下身,从他腰间扯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又把他手指上一枚造型狰狞的戒指撸了下来。
神识探入,储物袋里堆着近千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几本粗糙的功法秘籍、几件品相一般的法器。戒指空间小些,但里面东西更好点,有几株百年份的灵草,一瓶不知名的丹药,还有一份残破的兽皮地图。
林凡展开地图看了看,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着简陋的线条,标注了几个地名,其中一个被重点圈出来的地方写着:“迷雾沼泽疑似古修洞府”。
“迷雾沼泽……”林凡记下这个名字,收起地图。
他站起身,看着瘫软如泥的黑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匪修,开口道:“黑煞废了,黑风寨就此解散。所有抢来的财物,除了修炼资源我带走,金银细软你们自己分了,各自散去,以后别再让我在这片荒原上看到你们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否则……”
他指尖一缕金芒吞吐。
“不敢!不敢!”匪修们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林凡不再多言,转身,在无数敬畏恐惧的目光中,飘然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寨子里,很快响起了匪修们争抢财物、作鸟兽散的混乱声音。
远处高坡上,小灰看到林凡回来,高兴地扑上来。林凡摸了摸它的头,看向青石村的方向。
“隐患解除了。接下来,该考虑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