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没有回答。
他盯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黑影，手里的慈悲刀微微颤动。
刀身的金光比刚才暗了些。
仿佛连它也感受到了压力。
深渊之王举起镰刀，刀刃在海水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海水被切开，形成一道巨大的真空带。
净尘往旁边一闪,真空带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背后的海底岩壁被切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碎石纷纷落下。
“躲得挺快。”深渊之王咧嘴笑了。
“但没用。”
它再次挥动镰刀。
这次是三道。
净尘举起慈悲刀,金光在刀身上凝聚,挡下第一道。
但第二道和第三道同时袭来。
他咬牙,往下一沉,避开第二道。
第三道擦过他的腿,裤子被划破,血流了出来。
海水瞬间染红。
深渊之王盯着那滩血,笑得更大声了。
“你会流血。”
“那就不是神。”
“只是个凡人。”
净尘握紧刀柄,伤口传来刺痛。
但他没有退。
“我本来就是凡人。”
他举起慈悲刀,金光再次亮起。
“但我有慈悲刀。”
深渊之王摇头。
“慈悲刀？”
“那破玩意儿,在我这里不管用。”
它抬起手,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
火焰在海水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是冥黯的真正力量。”
“不是那些废物飘飘鬼。”
“也不是那些低级的深渊生物。”
“我,是深渊的王。”
黑火凝聚成一团,朝净尘砸过来。
净尘举刀,金光撑起一道屏障。
黑火撞在屏障上,爆发出巨大的冲击。
净尘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米。
手臂发麻。
深渊之王没有停,它再次挥动镰刀。
这次不是斩击,而是横扫。
镰刀带着黑火,在海水中划出一道圆弧。
净尘避无可避。
他只能硬接。
慈悲刀与镰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净尘感觉虎口一震,差点握不住刀柄。
深渊之王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怎么？”深渊之王笑了。
“慈悲刀就这点本事？”
“还是说,你根本不会用？”
净尘咬牙,没有回话。
他知道硬拼不行。
深渊之王的力量太强,正面交锋他占不到便宜。
他必须换个方法。
净尘深吸一口气,慈悲刀的金光开始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混入了一些白色的光芒。
那是“聆听”的力量。
他要试试能不能找到深渊之王的弱点。
刀光扩散,笼罩住深渊之王。
深渊之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你想听我的心声？”
“可笑！”
“我没有心！”
“我只有杀意！”
它再次挥动镰刀,黑火更加汹涌。
净尘咬牙,刀光继续扩散。
他不相信深渊之王真的没有弱点。
再强的力量,也有破绽。
刀光深入深渊之王的体内,净尘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
不是心声。
是嘶吼。
无数的嘶吼。
痛苦的,愤怒的,绝望的。
净尘猛然睁开眼。
他明白了。
深渊之王不是单一的存在。
它是无数怨灵的集合体。
所有被冥黯吞噬的灵魂,都被压缩在这个躯壳里。
它们痛苦,它们挣扎,但被深渊的力量压制,无法逃脱。
净尘握紧刀柄。
“我懂了。”
深渊之王停下攻击,盯着他。
“你懂什么？”
净尘举起慈悲刀。
“你不是深渊之王。”
“你是囚笼。”
“囚禁了无数灵魂的囚笼。”
深渊之王的笑容消失了。
“闭嘴。”
净尘摇头。
“你痛苦,因为你体内的灵魂在痛苦。”
“你愤怒,因为它们在愤怒。”
“你不是王。”
“你是奴隶。”
“冥黯的奴隶。”
深渊之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闭嘴！闭嘴！闭嘴！”
它疯狂挥动镰刀,黑火失控般喷涌而出。
海水沸腾,周围的岩壁开始崩塌。
净尘举起慈悲刀,金光爆发。
“我要救你。”
“救你体内的那些灵魂。”
深渊之王冲过来,镰刀直直砍下。
净尘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慈悲刀与镰刀再次碰撞。
但这次,净尘没有被震退。
金光从刀身涌出,顺着镰刀的刀刃,蔓延到深渊之王的手臂。
深渊之王发出痛苦的嘶吼。
“你在干什么？！”
净尘咬牙。
“净化你。”
金光继续蔓延,爬上深渊之王的身体。
黑色的鳞片开始龟裂,露出下面白色的骨骼。
骨骼里,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挣扎。
那些是被囚禁的灵魂。
深渊之王疯狂挣扎,试图甩开净尘。
但净尘死死抓住慈悲刀,不肯松手。
“放开！”深渊之王咆哮。
“你会死的！”
净尘摇头。
“我不会。”
“因为我有慈悲。”
金光更加炽烈,深渊之王的身体开始瓦解。
黑色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越来越多的灵魂。
它们发出悲鸣,朝净尘伸出手。
净尘能感受到它们的痛苦。
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更久。
它们被囚禁在这个躯壳里,无法解脱。
“我会救你们。”净尘低声说。
“所有人。”
深渊之王的咆哮变成了哀嚎。
“不……不……”
“你不能……”
“冥黯……会杀了你……”
净尘没有理会。
他将慈悲刀往前一送,刀尖刺入深渊之王的胸口。
金光从刀尖爆发,贯穿整个躯体。
深渊之王的身体彻底瓦解。
无数灵魂从躯壳中涌出,在海水中飘荡。
它们看着净尘,眼中满是感激。
然后,一个接一个,化为金色的光点,消散在海水中。
净尘看着它们离去,松了口气。
深渊之王消失了。
但他消耗巨大。
手臂在颤抖,呼吸急促。
他低头看着慈悲刀。
刀身上的金光变得很微弱。
仿佛随时会熄灭。
净尘咬牙,强撑着往裂缝深处游去。
碎片还在前面。
他必须拿到。
游了不知多久,他终于看到了。
裂缝的最深处,有一块金色的碎片。
碎片悬浮在海水中,发出柔和的光。
净尘伸手去抓。
碎片飞到他手中,融入慈悲刀。
刀身的金光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亮。
净尘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疲惫消散了大半。
他握紧刀柄,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笑。
不是深渊之王。
是别的声音。
更低沉。
更邪恶。
“做得不错。”
“净尘。”
净尘停住,盯着裂缝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声音确实存在。
“你杀了我的分身。”
“净化了那些灵魂。”
“很好。”
“真的很好。”
净尘握紧刀柄。
“你是冥黯。”
声音笑了。
“没错。”
“我是冥黯。”
“也是你的终点。”
裂缝深处,黑暗开始涌动。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深渊中伸出,朝净尘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