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高速上奔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飞快摆动，刮出一条条水痕。
净尘盯着车窗外，雨幕中的世界模糊一片。
男人开着车，时不时瞄他一眼。
“师父，你是去海边做什么？”
净尘没回答。
男人也不再多问，专心开车。
车开了三个小时，净尘突然开口。
“停车。”
男人一愣，踩了刹车。
车停在路边，雨还在下。
净尘推开车门，走到路边的护栏旁。
男人探出头。
“怎么了？”
净尘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手按在刀柄上。
刀身的金光透过刀鞘渗出来，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能感觉到。
碎片的共鸣变强了。
不止是碎片。
还有别的东西。
很强。
很邪恶。
在海底等着他。
他睁开眼，转身回到车上。
“继续开。”
男人发动车，继续上路。
又过了两个小时，天彻底黑了。
雨停了，但乌云还压在天上，遮住月光。
车开到海边小镇，街上很安静，只有零星几家店还亮着灯。
男人把车停在镇口。
“到了。”
净尘下车，掏出手机又转了一万。
“多的算你辛苦费。”
男人看着到账信息，笑了。
“师父真大方。”
“要不要我在这等你？”
净尘摇头。
“不用。”
他背着慈悲刀，往海边走去。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奇怪的人。”
他发动车，掉头离开。
净尘走到海边，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浪声很大，盖过了风声。
他站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黑漆漆的，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
碎片就在海底深处。
很深。
很远。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确认了方位。
然后收起手机，脱掉袈裟。
只留一件单衣。
他把慈悲刀握在手里，刀身金光大盛。
金光照亮了周围的海面，映出一圈圈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很冷。
冰得刺骨。
但净尘没有停，他握着慈悲刀，往海底游去。
刀身的金光在水中扩散，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鱼群被金光吓跑，四散逃窜。
净尘越游越深，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
压力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困难。
但他没有停。
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强。
就在前面。
就在海底。
他突然停住。
前方出现一片黑暗。
不是海水的黑。
是别的东西。
他举起慈悲刀，金光照过去。
黑暗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裂缝。
裂缝横贯海底，宽不知几许，深不见底。
从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气息，在海水中蔓延。
净尘皱眉。
这股气息他熟悉。
是深渊。
而且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强。
他握紧刀柄，往裂缝靠近。
裂缝越来越大，黑色气息越来越浓。
海水开始变得粘稠，流动速度变慢。
净尘感觉呼吸更困难了。
他咬牙，继续往前。
突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兽吼。
是人声。
很低沉。
很痛苦。
净尘停住，盯着裂缝深处。
低吼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裂缝里涌出大量黑色气息，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影子。
影子没有实体，但形状很清晰。
是个人。
一个被锁链缠绕的人。
锁链从裂缝深处延伸出来，死死勒住影子的脖子、手腕、脚踝。
影子挣扎，锁链发出刺耳的响声。
净尘举起慈悲刀。
“你是谁？”
影子停止挣扎，转头看他。
没有脸。
只有一团黑雾。
但净尘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很久。
很久。
影子突然开口。
“你……来了……”
声音很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净尘握紧刀柄。
“你在等我？”
影子点头。
“等了……很久……”
“慈悲刀……终于……来了……”
净尘皱眉。
“你是谁？”
影子沉默了一会。
“我……是……守护者……”
“远古神只……”
“被囚禁……在这里……”
“等待……救赎……”
净尘想起之前在极地高塔遇到的古老灵魂。
它也说自己是远古神只。
“你和极地高塔那个一样？”
影子点头。
“是……”
“我们……都是……守护者……”
“都被……冥黯……囚禁……”
净尘往前游了一点。
“你想让我救你？”
影子摇头。
“不……”
“我……已经……没救了……”
“我只想……”
“警告你……”
净尘停住。
“警告什么？”
影子抬起手，指向裂缝深处。
“碎片……在下面……”
“但……不止碎片……”
“还有……陷阱……”
“冥黯……在等你……”
净尘握紧刀柄。
“我知道。”
影子摇头。
“你不知道……”
“冥黯……不会亲自动手……”
“它派了……它的……分身……”
“深渊之王……”
“比冥黯……更强……”
净尘愣住。
“比冥黯还强？”
影子点头。
“冥黯……只是……主体……”
“深渊之王……是它的……真正力量……”
“你下去……会死……”
净尘沉默。
海水在身边流动，压力越来越大。
他看着裂缝深处，黑色气息不断涌出。
“我必须下去。”
影子叹气。
“我知道……”
“所以……我才……警告你……”
“不要……硬拼……”
“用……慈悲刀的……真正力量……”
净尘皱眉。
“什么真正力量？”
影子伸出手，黑雾凝聚成一个符号。
符号在水中闪烁，发出微弱的光。
“这是……地藏菩萨……留下的……秘法……”
“能让……慈悲刀……短暂……进化……”
“但代价……很大……”
“你会……失去……部分……慈悲之心……”
净尘盯着符号。
“失去慈悲之心？”
影子点头。
“慈悲刀……以慈悲为源……”
“但……过度的慈悲……”
“会让你……无法……下狠手……”
“秘法……会暂时……封印……你的慈悲……”
“让你……只剩……杀意……”
净尘摇头。
“那我不还是变成冥黯了？”
影子摇头。
“不……”
“杀意……不等于……邪恶……”
“有时候……杀戮……也是……救赎……”
净尘沉默。
影子把符号推向他。
“拿着……”
“到时候……你会……需要的……”
净尘接过符号，符号融入慈悲刀。
刀身颤动，金光中混入了一丝黑色。
净尘看着刀身，心里有些不安。
影子看着他。
“去吧……”
“碎片……在最深处……”
“深渊之王……也在……”
“小心……”
净尘点头，转身往裂缝深处游去。
影子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慈悲……与杀戮……”
“终究……要……抉择……”
它低下头，锁链再次勒紧，黑雾开始消散。
净尘游进裂缝，周围的光彻底消失。
只剩慈悲刀的金光。
金光照亮了裂缝的墙壁，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都是深渊的符文。
净尘认出来，这些符文和之前在神庙看到的一样。
都是封印用的。
但这些符文已经碎裂，失去了作用。
他继续往下游，裂缝越来越窄。
压力大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强。
就在前面。
就在最深处。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裂缝震动，无数碎石从上方落下。
净尘侧身躲开，继续往下。
巨响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裂缝深处冲出来。
净尘举起慈悲刀。
黑影冲到他面前，停住。
净尘看清了它的样子。
是个人形生物，但比人高出数倍。
全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眼睛是两团燃烧的黑火。
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
镰刀上刻满了符文，每个符文都在流血。
黑影盯着净尘，咧嘴笑了。
“终于来了。”
“净尘。”
“我等你很久了。”
净尘握紧刀柄。
“你就是深渊之王？”
黑影点头。
“没错。”
“冥黯的真正力量。”
“也是你的终点。”
它举起镰刀，黑火在刀刃上燃烧。
“来吧。”
“让我看看。”
“你的慈悲。”
“能不能救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