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玉越说越激动,思路哗哗往外冒:
“你主攻稳守、正面牵制,我专绕侧后、找破绽偷袭;你护我身周,我帮你破防;怪物冲过来你挡正面,我趁机刺它关节;它放酸液我们就一左一右错开,同时回身反击。不用多精妙,先把能用的招式凑出来,练个大概默契就行。”
“之前每次都打得那么狼狈,就是因为没配合、没章法。
只要有一套联手剑法,我们俩互相护住,下次再遇上那只怪物,就不用靠小怪物拼命吸引火力,也不用逃得那么丢人了。”
她说得兴致勃勃,一副不管林清砚愿不愿意,直接把人拉上“创剑小队”的架势,摆明了是要现场赶鸭子上架,当场就想拉着他比划起来。
众人还在原地稍作喘息,白晓玉已经风风火火拉着林清砚走到石窟前稍空一点的地方,眼神亮得发烫。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默契地站定。他们本就是现代背景下的警察,常年接受高强度训练,擒拿格斗、长短兵器都样样精通,底子扎实得吓人,只不过之前一直是各自为战,从没正经试过双人合剑。
林清砚虽无奈,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推脱的时候,那只异变怪物随时可能再次追来,多一份配合,就多一分生机。他轻轻拔出长剑,剑尖斜垂,气息沉稳:“来吧,你主攻突袭,我主防御牵制。”
白晓玉也不再玩笑,握剑在手,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利落又凌厉:“好!我前冲虚晃,引怪物转向,你立刻从右侧补剑,封它退路!”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白晓玉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窜出,剑走轻灵,虚点对方要害,故意露出半个破绽诱敌深入;林清砚紧随其后,步伐稳如泰山,长剑横挡在她身侧,护住她可能被反击的空当,随即顺势斜劈,招式干脆利落。一招刚过,白晓玉立刻变招,纵身跃起,剑劈高空,林清砚则瞬间下沉,剑扫下盘,一上一下,一高一低,竟隐隐有了章法。
两人都是实战经验丰富,不用过多言语,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仓促之间来不及细细打磨,只能靠本能与默契,把各自最擅长的招式拆碎、拼接、互补,赶鸭子上架般硬生生凑出一套合用的联手套路。时而左右分击,时而前后夹击,时而攻防互换,白晓玉冒进,林清砚就及时兜底;林清砚沉稳,白晓玉就灵活突袭,原本零散的招式,竟渐渐有了连贯的架势。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匆忙比划磨合之际,一旁的小怪物忽然支棱起了身子。
它刚才还趴在地上喘气,这会儿像是突然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两人不远处,小爪子背在身后,小脑袋一点一点,居然摆出一副老学究、老师傅的模样,煞有介事地观摩起来。
白晓玉一个转身角度稍偏,露出一丝空当。
小怪物立刻皱起小眉头,“呜呜”两声,小爪子对着她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示意她脚步再收半步。
林清砚格挡幅度略大,回剑稍慢。
小怪物又轻轻“唔”了一声,小短腿跺了一下地面,爪子快速挥了半圈,像是在提醒他回防要更快。
轮到两人合击衔接不畅,中间出现间隙时,小怪物更是急得原地转圈,对着两人中间的位置连连龇牙,那神情分明在说:这里不对!快补上!别给怪物留机会!
它明明个头小小,模样奶气,此刻却一本正经、装模作样地充当指导老师,一会儿点头认可,一会儿摇头纠正,一会儿又对着某个招式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活脱脱一个深藏不露的武学老师傅,看得旁边的小芸、林晓晓几人又惊讶又想笑。
白晓玉余光瞥见它那副充内行的样子,差点笑场,手上招式却丝毫不乱,故意逗它:“哟,这位小师傅,你看我们这套联手剑法,能打得过那只肌肉怪物吗?”
小怪物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膛,小爪子自信地一挥,仰头“嗷呜”了一声,那语气笃定得仿佛在说:
放心,有本老师指点,稳了!
林清砚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
短短片刻,两人已经磨合出七八记连贯的合击招式,虽算不上精妙绝伦的绝世剑法,却足够实用——你攻我守、你进我护、你虚我实,彻底弥补了各自单打独斗的缺陷。
而就在这临时磨枪、一人一剑一怪的奇特组合下,一套专属于他们的应急联手剑法,竟真的在这危机四伏的迷宫角落里,匆匆成型了。
两人又快速对拆了几轮,招式衔接已经顺畅不少,进退、攻守、补位都形成了下意识的默契,这套临时拼凑出来的联手剑法,虽然粗糙,却胜在实用、贴合两人的风格,对付那只异变怪物,至少比之前乱打要强上太多。
白晓玉收剑站定,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对着林清砚扬了扬下巴,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吐槽: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这样吧,再练也就那样,反正现在就差个不怕死的过来给咱们试招了。”
她说得轻松,像是完全不把那只恐怖的怪物放在眼里,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底气里掺了多少虚张声势。
毕竟这套剑法从头到尾都是赶鸭子上架赶出来的,没有经过实战检验,更没有反复打磨,对付普通怪物或许够用,可面对那只吞噬同类、速度力量全面暴涨的异变肌肉怪,到底能发挥几成威力,能不能真的护住彼此、不再像之前那样狼狈逃窜,她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刚才险象环生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怪物狰狞的模样、腐蚀性极强的唾液、刀枪不入的厚实肌肉,每一样都足以让人头皮发麻。他们这套速成的联手剑法,更像是绝境里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看着牢靠,真要撞上硬茬,会不会一折就断,谁也不敢保证。
林清砚一眼就看穿了她嘴硬心软的模样,轻轻收剑入鞘,沉声道:
“真遇上了,我守正面,你别再像之前那样冒进。”
白晓玉嘴上不服输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悄悄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她嘴上盼着有人来试招,心里却暗暗祈祷,最好永远都不用真正动用到这套剑法,最好他们能顺利走出迷宫,再也不用和那只怪物正面死磕。
可迷宫深处隐隐传来的低沉震动,却在无情提醒着所有人——
试招的对手,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岩壁忽然剧烈震颤,沉重得近乎压迫性的脚步声再次逼近——那只吞噬同类后的异变怪物,竟顺着气息一路追了过来。它身躯比之前更加膨胀,肩背骨刺外翻,暗黑色的皮肉下肌肉疯狂蠕动,速度也比上一次更加迅猛,转眼就堵死了石窟的大半出口。
众人脸色骤变,刚放松一点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断裂。
白晓玉握剑在手,心里那点没底瞬间翻涌上来,可嘴上依旧硬气,对着林清砚低喝一声,直接喊出了她自己瞎编乱造、乱七八糟的招式名:
“准备!第一式——左右开弓大瞎挥!”
林清砚听得嘴角一抽,却没时间吐槽,只能顺着她的节奏立刻侧身占位,双剑同时出鞘,一守一攻瞬间展开。
白晓玉前冲虚晃,剑走偏锋;林清砚横剑护中,封住怪物的正面扑击。明明招式名字荒唐得不行,两人身体却已经练出了默契,动作居然严丝合缝。
刚挡下一轮冲撞,怪物张口就要喷吐腐蚀酸液。
白晓玉又是一声乱喊:
“第二式——低头躲屎快闪人!”
林清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矮身,同时拉了她一把,两人一左一右错开,酸液擦着头顶砸在石壁上,白烟直冒。
小怪物在旁边看得比谁都急,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总指导,一会儿小爪子指向左边,一会儿又狂挥右边,一会儿对着怪物膝盖“呜呜”叫,一会儿又蹦起来指它眼睛,指挥得比真正的军师还起劲,只是指令乱七八糟,毫无逻辑。
白晓玉被它喊得心烦,又要顾着招式,又要听它乱指挥,干脆破罐子破摔,跟着感觉乱打:
“第三式——专剁脚指头贱兮兮刺!”
“第四式——你扛伤害我偷鸡!”
一通乱七八糟的招式名,配上小怪物毫无章法的临场指挥,场面一度手忙脚乱。白晓玉好几次冲过头,全靠林清砚硬扛回来;林清砚回防稍慢,白晓玉又歪打正着补了破绽。小怪物一会儿让往左,一会儿让跳后,两人被指挥得颠三倒四,却在混乱中意外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互补。
本该破绽百出的即兴剑法,在这种手忙脚乱之下,竟硬生生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白晓玉的刁钻突袭配合林清砚的稳守反击,专打怪物关节、旧伤、眼窝,剑剑逼得怪物狂吼。几轮乱打下来,怪物身上竟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黑色体液喷涌不止。
怪物被彻底打怒,不顾一切扑来。
白晓玉急得脱口而出:
“终极奥义——一起跑路再偷袭!”
两人同时纵身后撤,趁怪物前扑失衡的一瞬,双剑合力狠狠扎进它腰侧旧伤。
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惨嚎震得洞窟落土。
怪物吃痛失控,动作猛地一僵,攻势瞬间溃散。
趁着这间隙,白晓玉一挥手:“撤!”
一行人带着还在装模作样点头“总结指导”的小怪物,头也不回地冲入迷宫深处,再一次硬生生杀退了这只几乎无解的怪物。
一行人借着怪物剧痛失控的空隙,一路狂奔拐进复杂岔道,彻底甩开追踪后,才扶着岩壁大口喘气。
林清砚撑着膝盖缓了半天,一抬头就忍不住对着白晓玉吐槽:
“你能不能给招式起个正经名字?什么躲屎、偷鸡、剁脚趾,说出去都丢人。”
白晓玉满不在乎地抹了把汗,反而笑得一脸得意:
“正经名字?什么乾坤剑法、无双剑诀、天下无敌剑,听着就腻得慌。我这名儿多接地气,又好玩又好记,不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强?”
她顿了顿,掂了掂手里的剑,语气认真了几分:
“再说了,名字再花里胡哨,打不过怪物也是白搭。
咱们这堆乱七八糟的招式,好歹真把它杀退了,管用就行。”
林清砚被她噎得一时没话说,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刚才那手忙脚乱的配合,配上离谱到极致的招式名,居然真的赢了。
小怪物在一旁也跟着点头晃脑,一副“本老师指导有功”的模样,仿佛在说:
名字不重要,赢了才是硬道理。
那只异变怪物被他们双剑合力重创,惨嚎声在迷宫通道里久久回荡,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暗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流淌,溅得满地都是,显然已经失去了刚才那种势不可挡的凶戾气焰。
白晓玉见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心里立刻冒出了乘胜追击的念头。
这可是彻底解决掉这个大麻烦的好机会,一旦能把它斩杀在这里,往后一段路他们就能少一个致命威胁,安全系数会大大提升。
可转念一想,这怪物本就诡异,还吞噬过同类进化,谁也说不准它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压箱底的后招,比如临死反扑、更强的腐蚀攻击,甚至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在附近。贸然冲上去,万一再像之前那样陷入险境,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身边的林清砚和后面的同伴全都拖进死局。
权衡片刻,白晓玉迅速拿定主意。
她回头对着小芸、林晓晓、阿伟和阿明低声吩咐,让他们带着小怪物立刻往旁边更隐蔽的石龛里躲好,保持安静,千万不要露头发出任何动静,等她和林清砚探查清楚再行动。
安排好众人之后,白晓玉才和林清砚对视一眼,两人轻手轻脚地贴着冰冷的岩壁,借着石柱、碎石和巷道拐角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怪物所在方向的高处与隘口,占据了视野开阔、又易守难攻的有利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