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夏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
“魂魄不行，那就……赌一把吧！这一次，我自己进去。”
“不行！”
龙宝儿第一个跳起来反对，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焦急，
“你自己进去？怎么开门？那门需要我的龙脉认证和瑶瑶的古玉！你一个人进去有什么用？送菜吗？”
瑶瑶也紧紧抓住夏朗的胳膊，用力摇头：“哥哥，我们说好的，要进去一起进去，要出来一起出来！你不能丢下我们！”
夏朗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
“可如果……这就是最后一次开门的机会呢？如果进去之后，这门再也无法从里面打开，或者我们被发现、被清除……那就是有去无回。你们……”
“你都不怕，我们怕个锤子！”
龙宝儿梗着脖子，话虽粗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不然我们之前折腾那么多，算什么？”
瑶瑶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哥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没有哥哥的世界，对我也没有意义。”
夏朗喉头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是用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片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滚烫的暖流。
这时，瑶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提醒道：
“哥哥，既然……既然有这样的可能，那在进去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做些准备？给家里，给公司……好歹……交代一下？”
瑶瑶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夏朗被决绝情绪充斥的脑海。
是啊，不能就这样头脑一热，赌上一切去冒险。
如果……
如果自己真的回不来，那身后这一大摊子人和事，又该如何？
龙龙怎么办？
公司上下那么多信任他、依靠他的员工怎么办？
杨风，热八这些兄弟朋友怎么办？
还有那些隐性的、未完成的承诺和责任……
这不是逞个人英雄的时候。
每一次豪赌，都必须为最坏的结果，留下尽可能稳妥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急于行动的焦躁，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他看向瑶瑶和龙宝儿，目光重新变得沉稳而深邃，
“我们先等等。有些事，必须处理妥当。”
“嗯嗯！”
～
接下来的日子，夏朗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他首先回了老家。
夏朗没有透露任何异样，
只是陪着父亲下了几盘总是输的象棋，听母亲絮叨了半日邻居家的琐事，吃了好几顿她精心准备的、味道永远嫌淡的家乡菜。
他又给二老的账户转了一大笔钱，借口是今年的分红特别丰厚。
父亲推辞，母亲唠叨他乱花钱，但他坚持，只说：
“放着，万一有什么急用呢？”
探望了爷爷，又祠堂祭拜了祖宗。
……
离开时，他在院门外站了很久，看着屋里温暖的灯光和父母隐约的身影，将那画面深深烙印在心底。
回到帝都，他投入了高强度的工作。
连续召开核心管理层会议，重新梳理了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战略，
将几个关键项目的决策权和备用方案，以极其正式的方式授权给了几位他最信任的伙伴，
并请龙龙作为独立董事进行监督。
他将自己名下的大部分可变现资产做了清晰的公证和分配预案。
甚至悄悄更新了遗嘱。
他找龙龙长谈了一次，没有说真相，只是告诉她，自己可能要去做一件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事，可能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公司就交给你和几位姐姐了，”
他拍着龙龙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按照我们商量好的方案 b 执行，然后……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龙龙听得眼圈发红，想问什么，却被他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堵了回去，只能用力点头，哽咽着说：
“朗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也私下找了几位女明星，没有细说，只道“要去处理一些祖上留下的、非常棘手的历史遗留问题，可能涉及一些不可言说的层面，归期不定。”
几人一听，顿时傻眼。
倪倪盯着他看了半晌，重重捶了他胸口一拳：“夏朗，就知道你小子憋着大事！别的屁话老子不多说，就一句：活着回来喝酒！不然姐姐我把你坟头草都薅秃了！”
丽影则更沉稳些，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需要什么后备支援，随时开口。保重。”
夏朗“嗯”点了点头。
每一份文件的签署，每一次嘱托的交付，都像是在为一段人生做注脚，为一场盛大的告别做彩排。
夏朗表现得异常冷静、缜密，甚至有些冷酷，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完成一项安排，心口的重压就多了一分，那份对“真实”与“羁绊”的眷恋与怀疑，也纠缠得更深。
他贪婪地感受着与每一个人互动时的细节，
龙龙泡茶时指尖的温度，
杨风骂娘时喷出的唾沫星子，
热八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些细微的真实感，既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也是刺向他怀疑之心的利刃。
当一切能想到的世俗安排都尘埃落定，夏朗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已了无牵挂，也做好了背负一切后果的准备。
～
昆仑山，青铜门前。
风雪依旧，但三人的心境已截然不同。瑶瑶紧握着古玉，龙宝儿周身龙威隐而不发，眼神锐利。
夏朗站在最前方，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
“随时！”
古玉嵌入凹槽，龙形虚影腾空，与门上纹路共鸣。
青铜门在低沉的轰鸣中，再次向内的“真实”世界，缓缓开启。
纯白的光芒涌出，熟悉的控制室景象。
菠萝的身影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出现在门口，
它的拟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数据流在眼中疯狂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