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景恬真的发火,赵林只能解释的更斟酌用词:
“抚养权问题...”
“我们尽量争取。”
“但是司法实践中,对于年幼子女,法院倾向于维持稳定的生活环境。”
“马榕作为母亲,只要没有严重的虐待、遗弃行为,获得小女儿抚养权的概率确实较大。”
“这是现行法律框架下的现实。”
景恬还要说话,这时,宋御对着景恬说道:
“别急,先坐下。”
“等律师说完。”
听到宋御的话,景恬乖乖坐下,但脸色还是生气的模样。
还瞪了赵林一眼。
亏她还介绍赵林这些人有多厉害。
还赵一刀,赵一撬还差不多。
这些律师是她找来的人,要是办事不力,丢得是宋御的人。
王保强则是感激的看了景恬一眼。
刚刚他还没注意到景恬,此刻心里倒是对她升起友善好感。
这时,宋御看向赵林,轻声问道:
“那保强那个经纪人呢?”
赵林语气更加谨慎,说道:
“至于宋吉吉,他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
“这部分构成职务侵占罪。”
“从目前掌握的数额来看,他经手的款项中,有明显异常的报销和抽成。”
“初步估算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按照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职务侵占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五百万的量级,大概在五到七年之间。”
“若是有退清赃款、认罪认罚的情节,还会法定从轻...”
赵林边说边看着景恬的脸色。
果然,景恬再次发火:
“五年就出来了?”
赵林苦笑道:
“法律量刑是有标准的。”
“就算其它律师来,也不可能争取更多。”
“呼~”景恬琼鼻长出一口气,气得不轻。
陈思成和王保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短短五年就出来了?
马榕还能分五千万?
分走孩子?
景恬下意识地看向宋御。
宋御安静听完几个律师的分析。
这几个律师分析的确实有水平,基本上和地球上的判罚结果出入无二。
宋御轻轻开口,话却让在场众人,寒毛一竖:
“要是我想让他们两个都牢底坐穿呢?”
“嘶~”赵林头疼且为难,他没想到宋御也这么意气用事,只能解释道:
“宋老师,这...这怕是不行。”
“不行吗?”宋御目光扫过赵林:
“如果我要把这整个案子并为刑事案件呢?”
“在我看来,这个案子,不是离婚纠纷。”
“而是一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婚姻关系为掩护,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的系统性金融侵占’。”
“这在法律上,应该成立吧?”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赵林坐直身体,眼神变了,他又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宋老师,您的意思是...”
宋御后背倚在沙发上,语气淡定随意,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马榕和宋吉吉的通奸关系,不是从昨天开始的。”
“从财务的证词来看,大额资金的异常流动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也就是说,在王保强和马榕的婚姻存续期间,这两人就已经建立了不正当关系,并开始有预谋地转移财产。”
“宋吉吉作为经纪人,掌握王保强的全部商业合同和收入流水。”
“马榕作为妻子,掌握家庭资产的支配权和公司股权。”
“两人一拍即合,分工明确,上演了一场里应外合的金融诈骗!”
“一个负责前端截流,一个负责后端转移。”
“三年时间,两个亿的资产被悄无声息地搬空。”
“这一整个犯罪链条,不明显吗?”
“挪用资金、伪造公司印章、合同诈骗、职务侵占、婚内共谋、隐匿巨额资产、洗钱...”
“这些罪名叠加,够不够他们牢底坐穿?”
一番话,说得几个律师背后发凉,有点不可思议的看向宋御。
他们没想到,宋御居然这么懂法律。
旁边的王保强和陈思成,也听得身体发抖。
赵林咳嗽一声,咽了口唾沫:
“若是走刑事,数罪并罚,涉案金额达到两亿,且能够证明两人共谋。”
“那么量刑的主犯确实可以探到十年以上,甚至无期。”
闻言,宋御微微颔首,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主犯马榕和宋吉吉,还有马榕母亲算是协助转移赃款的共犯。”
“这些人一起送进去。”
“这个案子,我觉得这么告,才合理。”
一番话说完,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狠了吧。
王保强则是悄悄握紧拳头,眼中刚刚的死灰,出现光亮。
景恬更是满眼崇拜的看着宋御。
赵林听完宋御这番话,瞳孔微微收缩,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才斟酌着开口:
“宋老师,您的思路...,在法律逻辑上是成立的。”
“把婚内财产纠纷包装成系统性金融犯罪,从理论框架上说,确实能把量刑天花板捅破。”
“但是...”
“实际操作层面的难度,非常大。”
“首先,刑事立案的门槛比民事高得多。”
“公安机关对于婚内经济纠纷和金融犯罪的界定非常敏感。”
“马榕和宋喆完全可以辩称,那些资金流动是正常的家庭理财和商业投资,最多算民事违约,构不成刑事犯罪。”
“其次,证据链的闭环要求极高。”
“您刚刚提到的罪名,每一项都需要独立的、完整的证据支撑。”
“那个财务小张,只能证明资金流向了马榕和宋喆的账户,但要证明他们共谋,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通讯记录、密谋录音、伪造文件的原始底稿。”
听到这儿,景恬不解插话道:
“都出轨偷情了,还不算证据吗?”
赵林摇摇头:
“这个属于主观臆断。”
“证据需要一整套完整链条。”
赵林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即使推动了刑事立案,侦查的周期又会拖久。”
“这样证据会被转移销毁。”
“检方在审查起诉阶段,很可能会把案件降格处理,退回民事范畴。”
赵林语气诚恳:
“宋老师,我不是泼冷水。”
“这个案子,如果用常规的离婚诉讼加上职务侵占控告双线并行,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帮王先生拿回大部分资产。”
“但要走您说的那条路,把所有罪名叠起来,让他们牢底坐穿...”
“坦白讲,我们律所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