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继续进行。
话筒被递到了中间排的一个女生手里。
王轩定睛一看,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略微回想了一下,他认出了对方,这不是阚亲子吗?
算算,她应该和景田是同班同学,现在正在北电读大二。
阚亲子站起身,没有丝毫的怯场,非常直接。
她拿着话筒,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王轩,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的问题:
“学长您好,我是表演系大二的学生。我毕业以后肯定是想踏踏实实当个好演员的。
我想代表我们表演系的学生问一个问题,到底怎么才能红?”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露骨,把娱乐圈那块遮羞布给直接掀开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台下并没有传来嘘声。
相反,许多表演系的学生都向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能千辛万苦考上北电表演系的俊男靓女,有几个真的是纯粹为了追求艺术而来的?
谁骨子里不是为了出名,为了赚大钱?
她只是把所有人藏在心底最渴望的,堂而皇之地摆到了台面上。
王轩看着这学妹,哑然失笑:“学妹,你胆子确实很大,问出了别人不敢问的。
但是,‘怎么才能变红’,就算是我,也无法给你一个标准答案。
圈子里有句老话总结得很到位,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运气、时机、甚至观众眼缘,这些都是无法量化的。
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能给你的建议是,在运气还没降临之前,先把你的基本功学扎实。
能不能红是一回事,但你自身的专业过不过硬,那是另一回事。”
这番回答虽然挑不出毛病,但基本全是些正确的废话,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
阚亲子显然对这种回答很不满意。
她依然拿着话筒,语气变得有些尖锐:“学长,既然您说大红靠命。但我观察到,只要是和你们轩韵传媒深度合作过的女演员,无论是高媛媛、杨密,还是张丽,现在全都红得发紫了!
那这算不算是说明,只要能成为‘轩韵的人’,就一定能红呢?”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大教室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王轩依然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其实已经有几分不爽了。
这个阚亲子,真的是有点不知深浅,不分场合了!
她这个问题包藏祸心,如果王轩回答得含糊,就等于是承认了“轩韵捧谁谁就能红”。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人们自然会去联想。
既然成为“轩韵的人”就能拿资源爆红,那一个没有背景的女演员,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成为王轩的“自己人”呢?
这就等于是在变相地影射,那些跟轩韵合作红起来的女明星,私底下都有交易。
这要是被断章取义地报道出去,绝对是一场不小的公关危机。
王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他拿起麦克风,语气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这位学妹,你的逻辑前提就搞错了。在这个圈子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轩韵的人’这一说。
你刚才提到的那些优秀演员,我们之间只能说是商业‘合作’关系。
大家可以去查看看,轩韵传媒从成立的第一天起,我们的主营业务就只有影视投资,制作和院线发行。
轩韵以前没有设立过艺人经纪部,现在不做艺人经纪,以后也绝对不会去签艺人!
所以,她们能红透半边天,靠的完全是她们自己对角色的付出,对剧本的钻研,还有身上的韧劲。
轩韵只是提供了一个优质的平台,仅此而已。”
阚亲子似乎还想继续开口追问,但旁边的会场工作人员立刻利索地走上前,直接把她手里的话筒分发给了后排另一位举手的男同学。
……
《爱》剧组的拍摄进入了最考验演员心理承受底线的剧情。
林婉之第二次中风,整个家属楼实景棚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每天的通告单上,不再有大段的对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身体机能的衰败,还有尊严的溃堤。
深秋的雨夜。
片场外的人工降雨机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
“灯光压暗,只留一盏床头阅读灯。”
王轩坐在监视器后,声音低沉,“大哥,清峡姐,这场戏是瞬间的坍塌。
不需要任何惨叫和摔倒的大动作,我要的是那种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你的无力感。”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