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猛然下沉,右脚为轴,左脚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直取江焱的膝关节。
这一脚若是扫实了,足以让普通人的小腿骨当场断裂。
但江焱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半步,膝盖微微弯曲,硬生生接住了这一记扫腿。
两人的腿骨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雷老虎只觉得自己的小腿像是踢在了一根钢柱上。
一阵酸麻从小腿蔓延到大腿。
他的心中微微一沉:
帝君的身体素质,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但他依旧没有退缩。
借着扫腿被挡住的瞬间,他的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拔枪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柄的瞬间。
江焱的左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准确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向外一翻,同时右手的手肘狠狠地砸在他的前臂上。
咔嚓一声脆响。
雷老虎的前臂骨裂了。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枪脱手掉落,被江焱的脚尖一挑,飞向了天台角落。
雷老虎咬着牙,忍着剧痛,左手从靴筒中抽出一把战术刀,反手刺向江焱的腹部。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了千百次实战磨练的杀人技。
但江焱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刀刃贴着他的衣服划过,划破了一层布料,却没有伤到皮肉。
在雷老虎来不及收刀之际。
江焱的右手已经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雷老虎的左腕也被折断了,战术刀从他无力的手指间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双臂俱废。
雷老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在天台的护栏上,再无退路。
他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剧痛让他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但他的目光依然凶狠,像一头被困在角落里的猛兽,死死地盯着江焱。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但嘴角却缓缓扯出一丝苦笑。
“帝君……不愧是帝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能死在你手里,不亏。”
江焱没有回应他。
他走上前,站在雷老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叱咤南美佣兵界的枭雄。
他的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于对手的尊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可惜,我们站在了对立面。”
雷老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下辈子……希望能在对的阵营遇到你。”
江焱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缓缓问道:
“是谁雇佣了你?那个内奸又是谁?”
雷老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与江焱对视。
然后坚定的回答道:
“我们这一行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雇主的信息,到死都不能说。”
“这是规矩,也是底线。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不能告诉你。”
江焱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他从雷老虎的眼神中读出了那种属于真正佣兵的固执和骄傲。
那是一种宁可带着秘密进棺材,也不愿违背行业准则的信念。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尊重你的规矩。”
雷老虎的嘴角扯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刀锋划过。
雷老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顺着护栏缓缓滑落,坐倒在天台的层面上,头颅低垂,鲜血从他的颈侧涌出,沿着灰白色的水泥地面缓缓流淌开来。
江焱走到天台边缘,将手指按在耳麦上,声音平静而清晰:
“任务完成。雷老虎死了。所有人,按计划撤离。”
话音刚落。
货运站西侧和南侧的几个关键位置几乎同时传来了几声剧烈的爆炸。
那是凌凌提前布置的无人机炸药,在接收到撤离信号后依次引爆。
爆炸产生的火光和浓烟在暮色中腾空而起,将整个货运站笼罩在一片混乱之中。
那些仍在追击和包抄的雇佣兵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打乱了阵脚,纷纷寻找掩体躲避,再也顾不上追击罗刹和银狐。
趁着这股混乱,罗刹和银狐迅速收起武器,借着烟雾和荒草的掩护,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快速撤离。
幽灵也从水塔上滑下,将狙击枪拆解装入背包,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等到猛虎雇佣兵团的残余成员从爆炸和混乱中回过神来,重新组织搜索追击时。
货运站西侧那片铁轨区域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了每一处可能藏身的角落。
只找到了几枚弹壳和一片被碾压过的荒草,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
而当他们冲上天台,看到雷老虎那具倚坐在护栏旁的尸体时。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团长死了。
那个纵横南美佣兵界十余年的雷老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与此同时。
一辆灰色的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远离货运站的公路上。
车内,气氛轻松了许多。
银狐坐在后排,侧过头上下打量了江焱几眼,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大,没受伤吧?”
江焱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语气平淡的回答道:
“我没事。”
坐在银狐旁边的凌凌闻言,看向银狐,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拉长了声调:
“哎哟喂——银狐姐姐,我发现你越来越关心我们老大了耶。”
“从上车到现在,你都看了他好几眼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老大了?”
车内安静了一秒。
然后银狐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伸手掐住凌凌的后脖颈,用力摇晃:
“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笑话我?!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凌凌被掐得缩着脖子,一边笑一边求饶:
“哎呀哎呀我错了!银狐姐姐饶命!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银狐哼了一声,松开了手,但脸上的红晕却迟迟没有褪去。
她转过头,假装看向窗外的风景,不再说话。
凌凌揉着被掐过的后颈,偷偷笑了一下,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焱听着她们的打闹声,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罗刹和幽灵,却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传递的信息却出奇的一致:
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