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本来已经准备放弃了。
他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但对于独孤天川，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却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人一般不说谎，但只要他说出来的定然不会撒谎！
现在他说自己的汤药对于自己徒弟身体并无任何改善效果，那么就一定是这样的，所以顾老也只能苦笑一声准备放弃。
此种情况其实他早就有数了，毕竟这些年他也并不是没有去寻找，但他们这个门派的功法太过于独特，一般熬练身体的汤药亦或者一些普通的打熬身体的功法根本无用。
“不过....”
就在这时，独孤天川看了眼顾老，微微一笑。
“我手上有一门炼体的功法，虽然不算是什么顶级的好货，但却能够正好弥补你们这个功法的缺点，不知顾老是否有意？”
此话一出，顾老先是一愣，抬头直勾勾的看着独孤天川，似乎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但当他看到对方笑眯眯的脸庞，坦然的目光之时，瞬间明白，自己并没有听错，这是真的！
下一瞬，极致的狂喜瞬间席卷了顾老的心神，眼底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精光，积压数十年的沉闷与无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雀跃。
他大半辈子都在被肉身孱弱的短板拖累，寻遍天下偏方，访尽隐世高人，始终无解。如今骤然听到有专属功法能够弥补毕生缺憾，这份惊喜，足以让这位沉稳半生的老者彻底失态。
站在一旁的两名弟子更是瞬间僵在原地，双眼骤然瞪圆，瞳孔满是难以置信，脸上原本的失落黯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能从彼此眼底看到翻涌的激动，身体甚至因为太过欣喜，微微泛起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自幼跟随顾老修行阵法，深知自身短板致命，精神力越是精进磅礴，肉身的透支与亏虚就越是严重，修炼越久，身体亏空越甚。
这些年他们谨遵师命，苦练体魄、服食灵药、浸泡药汤....用尽所有办法，却始终杯水车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短板不断放大，修行之路步步受限。
此刻听闻独孤天川说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这让他们如何能够不高兴？
顾老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稳住身形与神色。
他活了这么些年，深谙世间珍宝皆不外传的道理，这般针对性极强而且能弥补一派修行短板的独门功法，绝对是足以镇宗护派的至宝，珍贵程度难以估量。
先前独孤天川愿意分享药浴秘方已然是天大的人情，如今再赠予专属炼体功法，实在厚重得让他惶恐不安。
当然了，内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如此做！
“天川小友……老朽斗胆一问，不知您手中这门功法，具体是何等法门？真的……能够彻底弥补我门下弟子肉身孱弱，神耗难复的顽疾？”
这话看似简单询问，实则暗藏几分试探。
他们这一脉的修行短板是派系秘辛，寻常修行者根本无从洞悉根源。他想知晓，独孤天川究竟是随口宽慰，还是真的看透了他们的修行本质？
如果要只是随口一说，他虽然内心会愤怒，会失落，但却也不算什么。但如果要是他真的看透了自己修行的本质，那....
可就太可怕了！
独孤天川将他眼底的审慎与试探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淡然轻笑一声。
其实这个要是换在年前，他定是发现不了的，可刚刚就在他打量顾老两个徒弟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就浮现出了这个情况。
“顾老不必试探....”独孤天川笑道，“您和南宫家族的缘分如此深，我的孩子们还要靠您老以及两位高徒守护，我独孤天川岂敢随意乱说话？”
“据我所知，你们阵法师一脉，主修精神力，以神御阵、以意驭力，精神修为的精进速度远超寻常武者，这是你们的天赋与优势。”
“但万事皆有取舍，利弊共生。你们所有功法尽数倾斜于神魂与神识淬炼，长年累月高强度布阵、推演、御阵，神魂损耗极大，可肉身气血却始终跟不上精神力的精进速度。”
说到此处，独孤天川微微停顿：“我说的，可对？”
顾老闻言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
这个道理已经是武道界的一个常识了，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算不得什么机密之事。
“当然了，那些阵道大宗，他们一般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术来缓解甚至是解决这个问题，而顾老您.....”独孤天川稍微顿了顿，接着道，“我观您和二位高徒，虽然精神如皓月，但肉体看似强健，却无法持久！”
听到独孤天川这一番分析，顾老浑身一震，抬起头犹如看魔鬼一般的看向独孤天川，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方才苦涩的点点头：“小友慧眼，一语道破我宗门千年顽疾！”
既然知道独孤天川为何愿意帮助自己了，而且人家都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底细，顾老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这些年，我们师徒访遍名山大川，寻尽古方秘药，试过无数炼体功法、滋补汤药，可最终全都收效甚微。寻常炼体功法，主打筋骨坚硬、肉身攻防，只会强行压榨我们本就亏虚的气血，加剧神魂与肉身的失衡；各类滋补灵药、养生汤药，只能短暂弥补气血损耗，根本无法修复长年累月的本源亏空，更跟不上我们御阵时的极速神耗。”
“久而久之，肉身拖累神魂，修行越往后，桎梏越重，甚至稍有高强度御阵，便会体虚神疲，伤及根本，这也是我派弟子最大的死结！”
一番话语，道尽了他们这一脉千年的无奈与困顿，听得身旁两名弟子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共鸣与苦涩。
独孤天川微微颔首：“这便是根源所在。世间九成九的炼体功法以及滋补汤药，皆是为杀伐武者肉身修士所创，核心在于淬炼筋骨、提升攻防、爆发力量。”
“可你们阵修，最不需要的就是蛮力攻防和肉身爆发。你们的致命短板，从不是肉身不够坚硬，而是神魂损耗过快气血本源难复，肉身跟不上神念消耗以至于身心失衡，本末倒置。”
“所以那些普通功法寻常汤药，于你们而言，不仅无用，甚至是负累，越练越失衡，越补越亏虚，根本无法对症下药。”
一番透彻剖析让顾老师徒三人彻底心悦诚服，看向独孤天川的目光愈发敬畏，心底仅剩的一丝试探彻底烟消云散。
“而我这门功法，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