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两月有余,王妍预产期本就临近。
金戈一路日夜兼程赶回家,本以为还留有几日缓冲。
万万没料到,偏偏是两人刚见面、话未说上两句,孩子竟迫不及待要出世。
他赶忙收敛所有情绪,上前稳稳扶住妻子发软的身躯,掌心紧贴对方后腰,沉稳安抚道。
“我在呢,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家!”
说罢,他转头对着祁天几人,急切吩咐道。
“小天,你们快把医疗室收拾干净,我要在里面给妍儿接生。”
话音一落,祁天几人几人深知事态紧急,根本无须多言应答,不敢有半分耽搁。
当即转身快步朝着医疗室的方向狂奔而去,准备快速清理场地、备好接生所需一应物件。
大个子一边脚步匆匆,一边高声招呼着。
“二嫂,乌娜吉,快过来帮忙,妍儿姐要生了。”
这话一出,整个秃头山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安静的山林院落里,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推门声与呼喊声。
正在大厨房打理琐事的孙欣怡、陪着孩子休息的乌娜吉,闻声皆是心头一紧,立马放下手中活计,快速忙碌起来。
一时间,有人火速清扫医疗室、铺好干净被褥,有人灶台起火、烧煮热水,有人整理消毒烈酒与医用物件。
短短片刻,原本静谧的后山便忙而不乱、热火朝天。
后方一众长辈见状,脚步齐齐顿住,原本温馨和睦的归乡氛围瞬间紧绷。
秦灵尘、王乾泽二人对视一眼,脚步微动,神色郑重。
“这孩子赶得极巧!”
秦灵尘看着脸色煞白,汗珠直冒的王妍,小声嘀咕起来。
“小七才回来,小家伙们就迫不及待要出世了。”
王乾泽更是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孙女手腕,一边探查脉象,一边温声快速叮嘱。
“气息紊乱,咬牙稳住呼吸,循序渐进调息,千万稳住,现阶段千万不要强行用力。”
岳灵柏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迅速反应过来,语气飞速嘱咐道。
“小七,稳住身形,缓步慢行,万万不可颠簸晃动!”
一旁的金保亲脚步不停,上前搭手帮扶,颔首附和着。
“慢点儿,慢点儿,别伤着孩子。”
金戈全程俯身牢牢护着妻子,一手稳稳托住下坠的孕肚,一手紧紧攥住她冰凉颤抖的手。
步子放得极缓、极稳,感知力不断探寻腹中胎儿的情况。
一行人不敢耽误分毫,在众人层层看护、稳步接应下,一步一缓、稳稳当当抵达医疗室。
此时,屋内早已收拾妥当。
干净被褥铺展整齐,沸水滚滚、热气氤氲,消毒棉布、烈酒、剪刀、止血草药一应俱全。
孙欣怡与乌娜吉早已守在屋内,手脚麻利做好了所有接生准备。
众人将王妍小心安置躺卧妥当,金戈始终寸步不离,紧握着她冰凉汗湿的手,低声不厌其烦地温柔安抚,帮其擦去额间冷汗。
屋外,一众长辈、兄弟静静伫立等候。
秦灵尘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神色平和却难掩期许。
岳灵柏静静侍立一旁,也不多言,只是眼底却藏不住紧张神色。
其余几人也同样如此,乖乖肃立,不敢喧哗,静静等候屋内喜讯传出。
林间山风轻缓,院落安宁肃穆,唯有屋内偶尔传出几声隐忍的痛哼,让众人心绪随之起落。
只是,这生产的过程,要远比预想的顺利很多。
王妍在经过最初的紧张之后,很快收敛心神,不再强忍挣扎,顺着身体自然节奏发力。
毕竟,这已经算是第四次生产,历经前三胎安稳顺产的经验,她身心早已熟稔生产节律。
不过短短片刻,屋内骤然响起一声清亮嘹亮的婴儿啼哭。
哭声清脆有力,顿时划破整片沉寂的秃头山。
“生了!是男孩!”
乌娜吉带着满脸欣喜高声报喜,手脚麻利地清理干净婴儿口鼻,轻柔包裹上柔软干净的棉布。
屋外众人精神齐齐一振,脸上瞬间扬起浓郁笑意,悬着的心稍稍松了松。
只是这喜悦尚未散尽,屋内再度传来一声清亮啼哭,节奏顺畅,毫无滞涩。
孙欣怡眼神一亮,利落接应,出声笑道。
“还有一个,又是个带把的!”
岳灵柏闻声,神情一怔,满脸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
“两个?双胞胎!”
一旁的秦灵尘听着,脸上笑意不减,却缓缓摇了摇头。
“老五,你说错啦!”
岳灵柏闻言一愣,微微蹙眉,满心疑惑脱口而出。
“错了?”
他话音刚落,第三声软糯清亮的啼哭骤然响起,声音清亮悦耳,彻底响彻整座医疗室,回荡在整片后山院落!
“第三个出来了!是个乖巧的小姑娘!儿女双全,又是三胞胎!”
乌娜吉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颤抖,手脚麻利、有条不紊地将最后一个小家伙清理干净、妥善包裹。
三个孩童哭声清亮、气息充盈,两男一女,个个面色红润,康健喜人。
岳灵柏听着这一声啼哭,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眼眸骤然睁大,眼底盛满了震撼。
他嘴唇微张,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语气带着明显的错愕与动容,低声惊叹。
“三胎,竟然是三胞胎,还两男一女,当真罕见。”
秦灵尘望着满脸震撼的师弟,朗声大笑,眉眼间尽是欣慰。
“三生万象,福满师门!老五,今日咱们师门离散半生,终归圆满,还恰逢三子降世,三喜临门,大吉大利啊!”
屋内,金戈见妻子顺利生产、母子皆安,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他动作麻利拿起一个干净大碗,背身悄然取出澄澈温润的空间泉水,又细心撒入少许温补红糖,轻轻搅匀。
随即俯身,小心翼翼地递到王妍嘴边,温柔照料。
王妍浑身脱力,虚弱地靠在床头软垫上,鬓角发丝被冷汗浸得微湿,脸色依旧泛着浅浅苍白,可眼底却亮得惊人。
她微微张口,小口小口饮着温热的红糖水,清甜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落,瞬间淌遍四肢百骸,快速滋养着耗损过度的身躯。
“辛苦你了,妍儿。”
金戈半跪在床边,指尖轻轻拂去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温柔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