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石颗粒在他内力的驱动下,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弹幕,穿过栅栏的缝隙,呼啸着扑向狱警。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每一颗碎石都带着恐怖的动能。
啊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有人被打中面罩,玻璃碎裂,碎石嵌入面部。
有人被击中手部,筋断骨折,枪支脱手飞出。
有人被打中膝盖,骨头碎裂,身子扑倒在地。
十几个狱警,在这一击之下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枪声戛然而止。
整个走廊安静得只剩下喘息声和呻吟声。
“先生威武!”
萨摩耶大叫出声,声音都破了音。
重刑犯们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些还能站立的人,那些半跪在地上的人,甚至那些趴在血泊中只剩一口气的人,都在嘶吼。
士气大振。
从监控中看到这一幕的萨尔曼再也无法淡定。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后退了两步,背靠上墙壁。
“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颤。
“这绝对不可能!”
一把碎石,打倒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狱警?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嘴里一边大骂“季平安不是人”,一边抱着笔记本电脑直奔天台。
不能留了。
一刻都不能留了。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
天台上有一架直升机。
那是他为自己留的后路。
与此同时,重刑犯监区。
因为枪伤因为毒气,倒下的已经超过一半。
萨摩耶吸入不少毒气,已经头晕目眩。
猿人泰山大吼着撞向铁门,铁门只是震颤了一下。
他如此消耗,也快不行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季平安。
他们很清楚,如果现在倒下,跟王子萨摩耶一起倒下。
那么萨尔曼就会进来砍瓜切菜,最后还会获得国王的嘉奖。
而他们都要成为冤死鬼。
可是他们都没办法了。
只有寄希望于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男人。
季平安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好。”
季平安重重点头,一声大喝:“开!”
全身内力集中到右拳上,对着刚刚抠掉钢板、又砸掉一块的地方,一记直拳横冲直撞。
轰!
一声惊天巨响。
外扣钢板内浇混凝土的墙壁,直接对穿。
还能站立的所有人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结果,就是纷纷加速了中毒。
嘭嘭嘭……
季平安双拳齐出。
数十拳后,已经显现一个可供人进出的孔洞。
“走!”他吼道。
其实不用他说。
侏儒先爬过去。
第二个是萨摩耶,泰山往过塞。
后面才是其他人。
而因为这个孔洞的出现,毒气逸散了一部分,浓度降低了不少,再加上总共就准备了那么多,于是影响越来越小。
但是在直升机上,通过手提电脑看到这一幕的萨尔曼,再也不敢停留。
当即发动了直升机。
这一刻,他在心底将灯塔的情报主管骂了个狗血淋头。
早知道季平安这么非人类,他才不接这样的差事。
直升机缓缓升空。
下面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拿着狙击枪。
“典狱长,等等我!”
赫然是萨尔曼的心腹。
“等个屁,自求多福吧您。”
萨尔曼果然拉升。
“法克鱿!”
心腹看到自己成了弃子,怒不可遏,当即举枪瞄准,扣动了扳机。
一颗狙击弹带着怒火出膛,呼吸之间,命中直升机的油箱。
轰然巨响。
直升机变成一朵烟花。
但却有一人从烟花里惨叫着坠落。
心腹一不做二不休,当即一个甩狙。
狙季平安他不行,狙萨尔曼枪枪命中。
然后头也不回,冲向监区。
他要勤王。
监狱上空直升机的爆炸,自然也惊动了在外等候多时的王宫卫队。
他们头皮发麻,一个个不顾一切往监狱里面冲。
……
“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居然没死!”
“哈哈哈。”
一帮人欣喜若狂。
萨摩耶亦是如此。
他同一群重刑犯笑着、哭着、闹着。
从来没有想过,十恶不赦的重刑犯,也可以是这么可爱的人。
所有人目光汇聚一处,那是季平安所在的位置。
没有季平安,他们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能够逃出生天。
而如今,他们在庆祝。
季平安则是在砸墙,孜孜不倦的砸墙。
“先生……”萨摩耶爬起来,甩甩脑袋,还有些晕。
“那边还有很多伤员亟待救治。”季平安一拳下去,又是一个窟窿。
高标号的混凝土墙,在他这儿宛如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
“听见没有,能动的都给老子爬起来。”
“一墙之隔,还有很多战友,他们身受重伤,生命垂危,等着季先生救命!”
听到萨摩耶的话,现场再次沸腾。
季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救了这么多人不算,还在考虑那些重伤员。
“砸!”
“给老子往死里砸。”
“只要砸不死,就往死里砸!”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除了泰山、侏儒、阴柔男、尼克斯、布鲁克几个还能有所作为,其他人根本撼不动混凝土墙分毫。
“我先过……”
季平安刚准备先一步过去救人,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就看到一名狱警打扮的人,抱着巴雷特,一路飞奔而来。
霎时间,重刑犯们如临大敌。
泰山更是直接挡在了最前面。
“王子,王子,别误会,别误会。”
孰料,这名狱警模样的人,将巴雷特高高举过头顶,急声道:“我叫切尔西,原本是典狱长萨尔曼的心腹。”
“但是,萨尔曼一意孤行,居然还要对王子殿下不利,我现在弃暗投明了。”
“萨尔曼想驾驶直升机逃走,我刚刚送了他一程。”
“飞机爆炸,而他本人,已经先一步下去忏悔去了。”
“王子殿下,切尔西有罪,萨尔曼用家人威胁我们,我们都是被逼无奈。”
“现在萨尔曼伏诛,我们甘愿接受您的任何处罚。”
“你的处罚逃不了。”萨摩耶冷冷道,“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赶紧叫救护车,犯人和狱警都要救。”
“殿下仁义,我这就出去打电话。”
话音未落,王宫卫队冲到了跟前。
“卧槽,怎么会这样?”
“殿下,您无恙否!”
萨摩耶看着队长,面带揶揄。
“我们在里面打生打死。”
“就差让你来给我收尸了!”
“现在你还有脸问我有恙无恙?”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们跟萨尔曼是一伙的。”
扑通扑通!
话音方落,王宫卫队跪倒一片。
“冤枉啊。”
“殿下明鉴。”
“是殿下不让我们贴身保护。”
“我们也是没有想到萨尔曼居然如此狼子野心。”
“我们有过,请殿下责罚。”
“行了行了。”萨摩耶摆摆手,“现在帮忙救人,戴罪立功。”
这边打发了卫队。
科林王夫妇、许子陵父女,还有赛琳娜也赶了过来。
他们是被监狱上空,直升机爆炸给惊动的。
看到季平安、萨摩耶安然无恙,几个人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很快了解到事情始末。
许子陵冷冷道:“这个大卫太不安分了,到处搞事情。”
许怦然咬牙切齿:“这个仇得报,得让他们疼。”
许子陵点点头:“然然,放手去干,爸爸给你兜底。”
而科林王夫妇则是齐齐扑通一声跪倒在季平安面前。
“两位快快请起。”季平安上前搀扶。
“不,季先生,你这次又救了犬子一命啊!”
科林王摇头感慨:“我们一家三口都欠你一条命。从今往后,我们都给你当牛做马。”
“不用这样,快起来吧!”季平安无奈笑着,扶起科林王夫妇。
“对对对,不用这样,爸妈,就让我替你们给先生当牛做马就行,不,我还要先生当我的师父,跟他学功夫和医术。”
“你资质愚钝,能学个屁。”科林王后直接一盆冷水。
“妈……”萨摩耶抗议,“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萨摩耶,不说资质的问题,你年龄这么大了,学这些东西的确有点晚。”
“师父,哦不,先生,就连你也……”萨摩耶变得垂头丧气。
“但是,经过这件事,你明显有所成长。那些重刑犯眼中,你已经是个不错的王子了。”
“真的吗先生?”萨摩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便是佛心,至少你是有着悲悯之心的,我说了不算,你可以听听泰山、侏儒、长发男的说法。”
在场众人全都竖起耳朵。
泰山、侏儒、阴柔男看着萨摩耶,整齐划一。
“王子殿下,你很不错,将来会是个好国王。”
“如果有机会,我们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好!”科林王激动的热泪盈眶。
所有的父母,都会因为孩子的成长而由衷的骄傲。
科林王看得清楚。
儿子跟这帮重刑犯一起战斗过。
那就是战友,是兄弟。
这种关系最铁。
重刑犯是败类,但也不乏人才。
要看怎么用。
儿子能够团结这些重刑犯,将能掌握一支不可多得的恐怖力量。
后继有人了啊!
“爸,我答应他们减刑的。”萨摩耶忐忑地开口。
“你是王子,说话当然要算话,我会让人酌情为他们减刑。”科林王允诺。
“谢谢殿下,谢谢陛下!”
重刑犯一个个欢呼雀跃。
回到科林王宫。
已是暮色四合。
这一次,科林王说什么也要大排筵席。
季平安洗了个澡,穿上萨摩耶给准备的特色民族服饰。
赛琳娜和许怦然看到后,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科林王后更是笑呵呵的说:“季先生真是一表人才,这样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迷住多少我科林的少女。”
“王后,您就别取笑我了。”
这顿饭的丰盛程度,是早餐十倍不止。
或许唯有如此,方能聊表科林王的寸心。
饭桌上,比早饭是少了个姜雪晴,是七个人。
科林王一家三口频频给季平安敬酒。
季平安也有回敬。
同时也敬了许子陵几杯。
科林王一家跟过年似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许子陵父女俩,脸上挂着微笑,眼底却是波涛汹涌。
临近散席时,许子陵又跟季平安碰了一杯:“平安,你放心,这件事叔叔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季平安心头一暖,还是说道:“许叔叔,不用那样,我不是你没事吗?”
“那也不行。必须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许家人不是他们随意能够动的。还有你在外面该咋咋的,我就不信还有人胆敢太岁头上动土。”
“嗯,谢谢许叔叔。”
季平安眼眶猛地一热,被人呵护的感觉真好。
散席后,许子陵父女跟科林王道别。
科林王夫妇盛情挽留。
于公于私,这位大佛,都能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但父女俩还是婉拒了。
大家伙一起到天台上送行。
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转动起来,狂风猎猎。
许子陵跟科林王夫妇呼道珍重,相互拥抱后,率先上了飞机。
许怦然拉着季平安的手,依依不舍。
“下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她晃着季平安胳膊。
季平安安慰道:“咱们都创造机会,我们之间,又不是隔着一条银河。”
“你真当自己是牛郎啊?”许怦然笑道。
“你嘴里的牛郎是正经的吗?”季平安似笑非笑。
“坏家伙!”许怦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突然欺近,狠狠亲了一口。
“再见啦,不要太想我哦。”
刚要走,却被季平安拉进怀里,一顿猛亲。
飞机上,老父亲许子陵心里五味杂陈。
既心酸又欣慰。
最终化作一句感慨:年轻真好。
送走许子陵父女俩,季平安回到房间。
科林这边暂时应该没事了,他打算跟赛琳娜回萨达摩亚。
正收拾东西,萨摩耶敲门。
“先生,是我。”
“门没锁,自己进。”
“是这样。”萨摩耶进来后说道,“先生,您累不累?”
“干啥?”
“您难得来一趟,我还没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带您领略一下科林的风土人情,还有丰富的夜生活,比如你们说的勾栏听曲。”
“你特么懂得还真不少,不过少在这里腐化我。”
“别忘了我的身份!”
季平安义正辞严,略显浮夸。
“我这就跟赛琳娜回萨达摩亚,再待几天就要回去了。”
“那我跟你一起。”
“你跟着我干什么,又不是美女。”
“我给你当牛做马呀!美女只要先生想要……”
“我就一比喻,身边也不需要牛马。”
“那好吧!”萨摩耶闷闷不乐。
“少来,一个大男人,走了。”
季平安也是身无长物,没什么好收拾的,很快就拿着简单的行李,来到赛琳娜房间。
她这边也收拾好了。
萨摩耶亲自送到边境,那边吉米带着军队,将自家王后和季平安接回去。
保姆车里,只有赛琳娜跟他。
司机被隔板隔开。
玻璃也贴着防窥膜。
隐私极好。
赛琳娜看看左右,一下子跨坐在他身上。
正在假寐的季平安被惊醒。
“你干嘛?”
“许怦然有,我也要。”
赛琳娜将诱人的红唇凑过来。
季平安无语,这位王后,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刚准备满足她,手机响了。
看一眼来电显示竟是高瑞国。
季平安连忙推开赛琳娜,让她噤声。
自己则是正襟危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整理好情绪这才接通,“高书记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