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逼仄的卫生间里，唐星愿抱着马桶，胃酸都要吐出来了，眼泪混着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门外，传来张伟阴恻恻的声音。
“小唐啊，哥也是怜香惜玉的人，不逼你太紧。今晚我就不进来了，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到时候，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只能让大家伙共同欣赏欣赏了。”
脚步声远去。
她瘫坐在冰凉的瓷砖上，浑身发抖。
报警？
照片发出去被认识的人看到怎么办？
如果不报警……难道真的要被这个恶心的变态糟蹋？
唐星愿天人交战。
彻夜难眠。
隔日照常上班。
但却时不时恶心反胃。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再联想迟迟没来的月事。
猛然瞪大眼睛。
难道是……有了？
她轻抚平坦小腹。
如果有了，毫无疑问是谁的种。
她决定确认一下。
利用休息时间去最近的药房买了根验孕棒回来。
很快，红艳艳的两道杠。
真的怀孕了？
不，这个未必准确。
请假又去卫生院做了个更加确切的检查。
确认怀孕。
至此，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毫无疑问，这只能是季平安的孩子！
她捂着嘴，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曾经一度，她也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奈何丈夫林惊语身体不允许。
没想到现在阴差阳错达成了愿望。
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甚至都没有能力让孩子顺利出生。
而且，现在还受到猥琐房东的威胁。
怎么办？
孩子！
妈妈该怎么办啊！
冰冷的卫生院过道里，唐星愿呜呜直哭。
殊不知刚刚做检查的医士，已经将其资料汇总，发了出去。
甚至包括她无助哭泣的样子。
……
蜀南省会，蜀宁市。
一辆商务车缓缓驶入“蜀南省不孕不育研究院”的大门。
“这就是那个疯子科学家的地方？”
梵诗琳趴在车窗上，看着周围充满科技感却又有些冷清的建筑群，好奇地问道。
“嗯。”季平安点点头，转头看向后座的沈词君和豆豆。
沈词君抱着豆豆，神色紧张又充满希冀。
豆豆刚刚注射了第一针那个昂贵的特效药，虽然还没什么明显反应，但至少精神稍微好了一点点。
“别紧张，顾雁回虽然性格怪了点，但在专业领域，她是绝对的权威。”季平安宽慰道。
一行人下了车，顾清影早已等候多时。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季平安一眼，也没多说什么，领着众人往里走。
“小姑在实验室，不过……你们做好心理准备。”顾清影欲言又止。
推开实验室厚重的大门。
各种精密的仪器在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在一台巨大的显微镜前，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忙碌。
“顾教授，人我带来了。”季平安开口道。
那身影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嘶——”
看清对方的样子，季平安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梵诗琳更是张大了小嘴，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只见顾雁回依旧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样，金丝眼镜下眼神锐利。
但是！
那宽大的白大褂，竟然遮不住高高隆起的小腹！
看这规模，起码五六个月了！
“你……你……”
季平安指着她的肚子，语无伦次，“你也怀孕了？这特么……谁干的？”
他大脑飞速运转。
顾雁回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甚至厌男的女科学家，居然怀孕了？
难道是试管？
她自己就是搞这个的。
那个幸运儿会是谁？
顾雁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手托着腰，一手扶着实验台，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季平安噎住了。
“你是让我来给病人看病的，还是来给你答疑解惑的？”
顾雁回直接无视季平安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轮椅前。
梵诗琳唯恐天下不乱道：“季平安，有没有可能，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应该算是我跟她第四次见面，我们不熟。”
季平安感觉有点凌乱。
上次被顾雁回用特殊手段提取基因的事情，再次浮现在脑海。
等等！
基因，怀孕？
季平安猛地看向顾雁回的肚子。
这疯婆娘，该不会真的把他的基因当实验品了吧？！
顾雁回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耳根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拿起各种仪器，开始给豆豆做全身检查。
抽血、化验、基因测序……
两个小时后。
顾雁回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单，走了过来。
“情况很不乐观。”
她开门见山，“这是极其罕见的基因缺陷，而且不仅仅是运动神经元存活基因缺失那么简单，她的染色体端粒也存在异常磨损。”
沈词君听到这话，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季平安及时扶住。
“顾教授，那……还有救吗？”沈词君颤声问。
顾雁回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季平安和沈词君身上扫过。
“常规疗法，就是那个所谓的天价特效药，只能续命，不能治本。打一针管四个月，一年三针，终身用药。一旦停药，病情会反弹得更厉害。”
听着这里，沈词君整个身子软掉。
“那非常规疗法呢？”季平安问。
“基因编辑。”
顾雁回吐出四个字。
“利用我最新研发的cRISpR-cas9改良载体，深入她的骨髓造血干细胞，修改错误的基因片段。”
沈词君眼中燃起希望：“那就用这个！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不是钱的问题。”
顾雁回打断她，眼神变得有些狂热。
“这是禁区。目前只在小白鼠身上做过实验，虽然成功率有80%，但还没在灵长类动物身上试过，更别说人类。”
“一旦失败，那是基因层面的崩溃。”
“也就是说，她会直接溶解。”
“溶解成一滩血水。”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词君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顾雁回。
这哪里是治病，这简直是在赌命！
而且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她怎么忍心拿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去赌！
“我可以给你们时间考虑。”
顾雁回揉了揉后腰，挺着个大肚子，站久了就累，她自顾自坐回椅子里。
“如果不敢赌，那就继续打针。虽然治不好，但至少能赖活着。”
季平安看着沈词君纠结痛苦的样子，叹了口气。
“沈老师，先别急着做决定。刚才已经打了第一针，药效还没过。我们有四个月的时间来观察和思考。”
沈词君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确实，现在的豆豆太虚弱了，根本经不起折腾。
“那就先这样。”沈词君擦干眼泪，“谢谢顾教授。”
检查结束。
顾清影送沈词君和豆豆去休息室。
实验室里只剩下季平安、梵诗琳和顾雁回。
季平安盯着顾雁回的肚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顾雁回，我们谈谈。”
“谈什么？”顾雁回低头看着实验数据，头也不抬。
“谈谈……孩子。”季平安指了指她的腹部，“是不是我的？”
顾雁回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季平安，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这只是我的一个实验项目，单性繁殖与基因优选课题。”
“至于捐精者……”
她顿了顿，眼神玩味。
“只是恰好选中了一份质量不错的样本而已。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季平安一时间也说不准。
“好了，我累了，孕妇需要充足的休息时间。”
顾雁回下达逐客令，“没事的话，请回吧。那个小女孩的病情观察记录，记得每周发我一份。”
说完，她直接转身走向里面的休息间，只留给季平安一个臃肿的背影。
“砰！”
门关上了。
季平安站在原地，有点凌乱。
也许，真的是自己自恋。
又或者是一厢情愿了吧！
而此时，门后的顾雁回，背靠着门板，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低头抚摸着肚皮，那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玩味。
“小家伙，差点就被你爹发现了呢！”
“不过，就算发现了又怎样？你是我的，只是我的实验数据……”
只是语气，再没以往坚定……
另一边，季平安在离开的路上，接到花狸的电话。
“哥哥，找到唐姐姐了，她的处境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