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他的声音比上次更沉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刻来”的了然。
“你戴了戒指。”
“我需要进入秘境。”
张煜站在父亲面前，两人的距离比上次近了一步。
“北区有一个叫韩霆的人，他在私自提取第三层矿脉的能量。
他今天会进入秘境。
我要在他完成提取之前拦截他。”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蓝光在他脸上流动，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韩霆。”
他重复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熟悉。
“我知道他。
他以前是我的助手。
五年前，我教会他怎么用精神力打开临时入口。
后来他发现第三层的矿脉能量比第二层强得多，想要直接开采。
我拒绝了。
第三层以上的矿脉能量太强，未经稳定化处理会摧毁人的精神力。
他不信。
他偷了一部分能量样本，离开了总部。”
“他在北区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
张煜把许昭的报告递给父亲。
“他在做人体实验。
用高浓度能量直接注入人体，试图制造超级精神力者。
已经有多人受伤。”
父亲接过报告翻了几页。
他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住了——那一页是许昭画的人体实验受害者的素描图。
两个插着输液管的年轻人躺在特制的床上，没有意识。
父亲合上报告，把报告还给张煜。
他的手指在报告边缘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五年了。
我以为他只是偷了一点样本出去自己用。
没想到他在做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张煜，“你进去之后，需要走天阶。
天阶一共一百零八级，从第二层七十二级平台开始，一直延伸到第三层的起点。
你上次走到多少级？”
“七十二级。”
“那你还需要走三十六级。
以你目前的精神力，能走完吗？”
“能。
温夜和林霜已经走到九十二级了。
她们会在上面等我。”
父亲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晶石，手掌按在晶石表面。
那些蓝色的光弧再次亮起来，这次的范围比上次更大——光弧从晶石中心扩散出去，在整个房间的墙壁上投射出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一张展开的地图，标记着秘境每一层的通道和节点。
“这条通道连接的是第二层的沉梦湖北岸。
你到了之后，穿过湖岸往东走，会看到天阶的起点。
天阶上有温夜和林霜留下的精神力痕迹，你跟着那些痕迹往上走，就能找到她们。
到了天阶尽头，就是第三层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道门，门上嵌着一块和戒指上一样的蓝晶石碎片。
用戒指碰那片碎片，门就会打开。”
他从晶石上取下一小块蓝色的碎片，递给张煜。
“把这个带给温夜。
如果她在天阶上精神力消耗过度，把碎片握在手心里，它能帮她恢复一部分能量。”
张煜接过碎片。
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掌心里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谢谢。”
“不用谢。”
父亲收回手，看着他。
那个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骄傲、担忧、和不舍，三种情绪被压进同一条视线里，分量同等。
“你长大了。
比我预想的更稳。
进去之后小心韩霆，他精神力很强，而且不择手段。
不要和他正面交锋，先弄清楚他的据点位置和能量来源。
然后回来告诉我。
我会想办法处理。”
“好。”
张煜把碎片放进口袋，转身走向晶石。
晶石表面的蓝光越来越亮，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道椭圆形的光门。
光门的边缘闪烁着细小的光点，像无数只萤火虫被嵌在空气里。
他深吸一口气，跨进光门。
视野蓝了一下。
然后是一片灰白——秘境的天空。
脚下是沉梦湖北岸的灰色碎石滩，湖水在远处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空气和上次一样清冷，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寂静。
他把白色石头握在手心里，精神力延伸出去，寻找温夜的痕迹。
几秒后石头发出一阵温热的脉动。
他抬头看向东方——天阶在远处盘旋而上，像一条灰白色的巨蛇缠绕在无形的山体上。
在极高的地方，有两点微弱的光在闪烁。
那是两个人的精神力光芒。
温夜和林霜，还在往上走。
他把父亲的晶石碎片在掌心里握紧，朝着天阶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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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的第七十二级平台和张煜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石阶在脚下延伸，云层在平台下方翻涌，暗金色的暮光从云隙中漏下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介于白昼和黄昏之间的颜色。
张煜站在平台上，精神力沿着天阶往上延伸。
他能感觉到温夜和林霜的精神力痕迹——温夜的痕迹是暖的，像一缕不灭的火苗在石阶的纹理里缓慢燃烧；林霜的痕迹是冷的但很稳，像一道被冻结在石阶表面的冰痕。
两股痕迹并排向上，一级一级地攀爬，在第七十三级、七十四级、七十五级处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她们走得比上次远得多。
他开始往上走。
第七十三级，脚下的石阶比七十二级以下更加稳固，但每踩上一级，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往下压。
不是重力，而是精神力压力——天阶越高，对攀登者精神力的要求越严格。
第七十六级，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那股压力渗透进他的精神力结构里，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挤压他的意识。
他握紧手中的白色石头，石头里残存的精神力波动给他带来一丝温热。
他继续往上走。
第八十级平台上有一小片烧焦的痕迹。
张煜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不是普通的火燎，而是高浓度能量灼烧后留下的晶化纹路。
石阶表面被烧出一圈放射状的细纹，纹路中心嵌着几颗极小的暗红色晶体。
和许昭报告的里描述的第三层矿脉颜色一致。
韩霆来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次——焦痕旁边还有更早的灼痕，颜色已经淡了一些，说明他多次在这个平台上做过某种能量测试。
张煜把那几颗暗红色晶体捡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站起来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