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吗？
那个‘就是这里’的感觉。”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端着酒杯看着他，目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然后她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像某种落定。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他碗里，“这个新鲜，你尝尝。”
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说过。
散席时清酒壶已经空了。
苏晚晚站起来穿外套，动作比平时慢一些。
她系围巾时手指不太灵活，绕了两圈没绕好。
张煜伸手帮她把围巾的末端整理了一下，手指隔着围巾的布料轻轻按在她锁骨上方的位置。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收回手。
“好了。”
“谢谢。”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
她低着头把围巾末端塞进外套领口。
走出店门，夜风裹着雪后的凉意扑面而来。
她缩了缩脖子，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今晚月亮好亮。”
她抬头看着天空。
他也抬头——月亮确实很亮，被雪洗过的天空格外清澈，月光洒在街道的积雪上，反射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晕。
他们在月光下并肩走了一段路。
谁也没说话，但步伐自然同步。
到了分岔路口她停下来，像上次一样。
“我往那边。
你往那边。”
她转过身面对他，月光在她脸上铺了一层银色的薄纱，把她的轮廓衬托得格外柔和。
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和跨年夜那个吻一模一样的位置。
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在极近的距离停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
然后她退后一步，笑了笑。
“这次真的是晚安了。”
“晚安。”
她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
脚步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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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晚上，许昭敲开了张煜的房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叠手写的报告——北区实验室的内部布局、人员配置、韩霆的活动规律、能量增幅器的技术参数。
每一项都写得很详细，字迹工整而用力。
“明天就是十五号。”
许昭在床边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
“我联系了北区的眼线，他说韩霆今天下午离开了实验室，没有说去哪里。
按照规律，他明天会消失一整天。”
张煜翻开报告。
最后一页是一张北区实验室的地图，用铅笔画出来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都标了位置和功能。
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被红圈框起来的小区域，旁边写着“疑似临时入口”。
“这个临时入口——你见过它打开吗？”
“见过一次。
韩霆把精神力集中在手掌上，然后凭空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很窄的通道，能看见那边的岩石和暗红色的光。
和秘境第三层的矿脉颜色一样。
他进去之后裂缝就合上了，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许昭的手指在红圈上点了点，“这个入口不稳定，开启位置会有小幅偏移。
但如果他在秘境内部有固定据点的话，偏移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可以校准。”
“他需要校准工具吗？”
“需要。”
许昭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圆环状的装置，中间嵌着一块小型的深红色晶石。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校准器。
我在他办公室里见过一次，放在抽屉里。
如果他明天要进入秘境，一定会带上这个。”
张煜把地图和装置图并排放在桌上。
两个图案在他脑海里拼接到一起，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行动路径——韩霆从北区出发，打开临时入口，穿过窄通道进入秘境第三层，在那里提取矿脉能量，然后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需要的时间不确定，但既然他每次消失一整天，说明那条路径足够长。
“我需要在他进入秘境的同时进入那条通道。”
张煜说。
“只有在他打开入口的时候，裂缝的能量波动才能被追踪。
我能用精神力捕捉到那个波动，然后反向定位他的位置。”
“你怎么进入？
总部地下室的那条通道是通往第二层的，不是第三层。
你需要从第二层下到第三层才能拦截他。”
“天阶。”
张煜说。
他从枕头下面拿出白色石头握在手心里。
“天阶连接着第二层和第三层。
温夜和林霜已经在天阶上走到第九十二级了。
如果她们能走到天阶尽头，就能进入第三层。
我在第二层和她们会合，然后一起进入第三层。”
许昭沉默了一会儿。
“天阶有多少级？”
“据我所知，一百零八级。”
“她们能走完吗？”
张煜握紧白色石头。
“能。”
许昭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把那叠报告留给张煜。
“明天早上六点，我在储物间门口等你。
你需要一个望风的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整栋楼还在黑暗中沉睡。
走廊的声控灯在两人经过时亮起来，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了大半。
储物间的门没有锁，铁皮柜已经被许昭提前推开了半米。
暗门上的指纹锁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光。
张煜把拇指按在指纹锁上。
锁打开了。
他回头看了许昭一眼，许昭靠在储物间的门框上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等。
如果两个小时之后你还没回来，我会去找陈琛。”
“两个小时。
记住了。”
张煜走下楼梯。
地下室的蓝光在走廊尽头幽幽地亮着，像深海中的灯塔。
他穿过测试室，走过那些金属架，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这一次他没有用精神力开锁，而是举起左手，把戒指上的蓝晶石碎片对准了门上的密码盘。
晶石碎片亮了一下，和密码盘内部的传感器产生共振。
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咔哒，门开了。
门后那间蓝光浸透的房间里，父亲站在晶石前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不是上次的白袍——手里拿着一块石板。
看到张煜走进来，他放下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