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有你吗？”
“我又不能替你上场。”她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得好好保重自己。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想回的那个家。你还要回去，你不能在这里倒下。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煜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
“我知道。”
集训进入第五个月。
陈远舟开始教张煜精神力丝的韧性、速度、控制力三项同时训练。
三轮驱动，要全面发展。
“你的精神力丝韧性不够，速度不够，控制力也不够。
世界大赛上的对手，每一项都比你强。你要在剩下的时间里把这三项都提上去。”
“能做到。”
“好。每天拉伸一千次，击打移动靶一万次，编蝴蝶结一百个。同时进行。不许中断，不许休息。能坚持下来，你就赢了。”
张煜站在实训楼里，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吊起重物。
另一根丝线从另一只手的指尖伸出来，击打移动靶。
第三根丝线从额头伸出来，编蝴蝶结。
三根丝线同时工作，互不干扰。
他的精神力消耗得很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温夜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毛巾和水瓶。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短裤，脚踩白色帆布鞋。
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
“加油。你能行的。”
张煜咬着牙，三根丝线继续工作。重物吊起放下，移动靶被击中，蝴蝶结慢慢成形。
一个小时后，一千次拉伸完成，一万次击打完成，一百个蝴蝶结完成。
他收回丝线，瘫坐在地上。全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温夜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用毛巾轻轻擦他脸上的汗。毛巾很软，带着淡淡的皂香。
“你做到了。”
张煜看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手在抖。”
“我紧张。你练的时候我比你还紧张。怕你撑不住，怕你受伤，怕你放弃。但你撑住了。”她握住张煜的手。“你做到了。”
集训进入第六个月。
陈远舟开始教张煜精神力丝的终极技巧——精神力丝的分化。
一根丝线分成多根，同时操控多个目标。
“世界大赛上，你的对手不会站在原地让你打。
他们会同时操控多具傀儡，从不同方向攻击你。
如果你只有一根丝线，你防不住。
你需要分化出多根丝线，每一根都能独立作战。
分化数量越多，你的胜算越大。
伊藤由美能分化出五根丝线，朴智妍能分化出七根。
你的目标是在比赛前分化出十根。”
张煜的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试着分出一根。没成功。丝线晃了一下，还是只有一根。
再试，还是没成功。他闭上眼，深呼吸。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慢慢分成了两根。
两根丝线在空中飘荡，像两条蛇。他试着用两根丝线同时吊起重物，左边的丝线吊起来了，右边的丝线没吊起来。
再试，右边的吊起来了，左边的掉了。反反复复，练了一整天。
温夜走进实训楼，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平底凉鞋，脚趾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她的头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朵上一颗小小的银色耳钉。
脸上化了淡妆，眼影是淡紫色的，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休息一下。我给你带了宵夜。食堂的红烧肉卖完了，我给你买了包子。肉馅的，还热着。”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他。
“趁热吃。你最喜欢的包子，食堂最好吃的那种。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张煜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散开。
很香，是食堂那家的味道。温夜在他旁边坐下。
她的裙摆铺在地上，露出白皙的小腿。
“张煜，你说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她轻声问。
“嗯。”
“那里是什么样的？”
“很大。大到我们无法想象。地球只是沧海一粟。
九洲大地是比地球大无数倍的世界，山川河流、城市村庄，还有在天空中飞行的傀儡。
但九洲大地也只是化外之地的沧海一粟。
化外之地很大，大到无边无际，但它也只是小三千世界的沧海一粟。
小三千世界很广阔，无数个化外之地漂浮其中，但它也只是九重楼世界体系的沧海一粟。
九重楼是一个陀螺形状的世界体系，小三千世界在最底层，每向上一个层次，就是万倍的增量。
小三千世界之上是第二层，第二层之上是第三层，一直到第九层。
每一层都比下一层大一万倍。
九重楼已经大到无法想象了，但它也只是万楼寰宇城的沧海一粟。
万楼寰宇城里，漂浮着无数个九重楼。
我们所知道的宇宙，不过是万楼寰宇城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她沉默了很久，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用手按住。
“那你来的地方，在九重楼的哪一层？”
“最底层。和你一样。”
“不一样。你来自地球，我来自九洲大地。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世界体系的人。我们都住在九重楼的最底层。我们是邻居。”她伸出手，小指微微弯曲。
“拉钩。说好了，不管你去哪里，你都要记得我。”
张煜伸出手，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温夜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睡着了。
张煜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清清冷冷，像一幅水墨画。
风吹起她的裙摆，他伸手轻轻按住。
……
晨跑结束后，温夜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
她拉着张煜的手，走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
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她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百褶裙，脚踩黑色平底皮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拂过颧骨的弧线。
毛衣的领口紧贴着脖颈，勾勒出修长的线条。
“张煜，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