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我——我可能要转学了。”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帝都学院给我发了录取通知书。他们想让我去那边读书。
说我的精神力稳定性很好，适合他们的培养体系。
周老师也同意了，说这对我的发展有好处。
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你生气，怕你觉得我背叛了你。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因为我不想瞒着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
张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胸口，不重，但让人喘不过气。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还有三周。”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张煜，我不想走。但周老师说，这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他说，我的精神力稳定性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但爆发力不足，留在松江工大很难再有突破。
帝都学院有更好的老师，更好的设备，更好的训练体系。我去了那边，能变得更强。
他说，如果我想要成为顶尖的傀儡师，就必须去帝都学院。我不能拒绝。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张煜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光滑细腻，带着眼泪的温度。
“你应该去。那是你的梦想。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你保证？”
“我保证。”
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他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张煜，我会想你的。每一天都想。”
“我也是。”
林霜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训练服，脚踩白色运动鞋，头发披散，表情清冷，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们，双手插在口袋里。
“温夜要转学了？帝都学院，我母校。”她的声音很冷，但眼睛里有一丝温度。
“那里不错。比松江工大强。你会学到很多东西。别给你自己丢脸，也别给松江工大丢脸。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温夜从张煜怀里抬起头，看着林霜。“我知道。我不会的。”
“那就好。”林霜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三周，温夜每天都和张煜在一起。
早上晨跑，上午上课，下午陪他训练，晚上一起去图书馆。
周末不休息，去实训楼练傀儡。
她比以前更用功了，也更黏人了。
吃饭的时候坐他对面，看书的时候坐他旁边，走路的时候挽着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总是勾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张煜，你以后会来看我吗？帝都学院离这里很远，但你不是怕远的人。你连北京那么远都来了，帝都学院算什么。
坐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你周末没事可以来。你来了，我带你参观我的新学校。
帝都学院很大的，比松江工大大好几倍，还有专门的傀儡博物馆，里面有古代傀儡的实物，比书上看到的震撼多了。你一定要来。”
“好。一定来。”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离别那天，张煜送温夜到火车站。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
手里拎着一个红色行李箱，箱子上贴满了贴纸。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张煜，我走了。”
“嗯。到了给我打电话。”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她转身走进检票口。
张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温夜走后，日子变得安静了。张煜每天还是晨跑、上课、训练、自习。
没有人给他带包子了，没有人帮他纠正动作了，没有人在他受伤时递创可贴了，没有人陪他去图书馆了。
他一个人坐在食堂里，面前一碗粥，两个包子，一肉一菜。包子咬了一口，不是温夜带给他的那个味道。他放下包子，把粥喝完了。
林霜走进食堂，端着饭盆在张煜对面坐下，面前是一碗米饭，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小白菜。
她夹了一块西红柿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
“温夜走了，你魂也丢了。”她看着他。“你这样不行。训练还要继续，比赛还要打。
你不能因为一个人走了就垮了。你是队长，你不振作，赵天赐怎么想？我怎么想？你自己看着办。”
张煜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我没垮。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也要习惯。”她站起来端着饭盆走了。
训练还在继续。张煜每天在实训楼待到很晚，练精神力丝粗细变化，练精神力输出稳定度，练速度，练力量，练到手指被精神丝线割出一道道口子。
创可贴用完了，去校医院买了一盒，自己贴上。
撕开包装纸，贴在手指上，低头吹了吹。伤口还是疼，但没有人帮他吹了。
温夜的脸浮现在脑海里，她捧着他的手，睫毛轻轻扇动，嘴唇几乎贴到他的皮肤。
他闭上眼睛，继续练。
晚上，张煜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李成蹊去健身房了，林越去图书馆了，江望去打球了。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空白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封面上。他翻开最后一页。
“温夜走了。你很失落。但这不是终点，是起点。她去了帝都学院，你也要去。不是现在，是将来的某一天。
你要用自己的实力走进帝都学院的大门，不是作为交换生，是作为挑战者。
你的目标不是帝都学院，是巴黎。是世界大赛。是九重楼的最顶层。你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每一步都不能停。”
张煜合上书，放回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胸口的温热在涌动，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穿过床架，穿过天花板，穿过楼顶，伸向夜空。
那根丝线越伸越远，越伸越细，像要断了一样。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的精神力种子已经长成了幼苗。它正在给你提供新的力量。你需要学会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光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实训楼。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