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拳头带着风声。
直奔陆铮的后脑勺。
院子里响起几声女人的尖叫。
秦淮茹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刘海中吓得脖子一缩,双手抱住了脑袋。
陆铮站在台阶上,连头都没回。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
脑海中,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恶意。”
“正在生成罪证档案……”
“生成完毕。”
陆铮意念一动。
右手在军大衣的兜里抓到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他转过身。
傻柱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近在咫尺。
拳头距离陆铮的鼻尖只剩不到半尺。
陆铮手腕一抖。
牛皮纸袋像一块板砖,直直砸向还没走远的赵刚。
“赵科长,接稳了。”
赵刚是退伍军人出身。
听到身后的风声和尖叫,他猛地回头。
军靴在青砖上擦出一道黑印。
他一眼就看到傻柱挥向陆铮的拳头。
赵刚脸色一沉。
他没去接那个纸袋。
而是往前猛跨一步,右腿像鞭子一样抡了出去。
厚重的军靴底结结实实踹在傻柱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傻柱一百六十多斤的体格,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重重砸在刚才那张八仙桌上。
掉漆的桌面被砸得四分五裂。
木茬子飞溅。
傻柱滚落在地,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大虾。
张着嘴干呕,半天喘不上气。
赵刚收回腿。
顺手在半空中捞住了陆铮扔过来的牛皮纸袋。
他掂了掂纸袋的重量。
转头看向陆铮。
“陆铮同志,你没事吧?”
陆铮拍了拍军大衣袖子上的灰。
“没事。”
“赵科长,看看袋子里的东西。”
“这院里,可不止一个蛀虫。”
赵刚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解开纸袋上缠绕的白线。
抽出里面的一沓信纸。
信纸上印着红星轧钢厂的抬头。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按着几个红手印。
赵刚凑到手电筒的光晕下。
只看了两行。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就开始泛白。
信纸上,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清单。
“1961年10月5日,食堂大厨何雨柱,私拿半斤五花肉,两个白面馒头。”
“1961年11月12日,私拿半只肥鸡,一斤花生米。”
“1962年1月3日,私拿一斤香油,两斤棒子面。”
……
清单足足写了三页纸。
每一笔都标明了日期、物品和数量。
最后面,还附着几张食堂库房的盘点单据复印件。
上面有傻柱签字画押的领料记录。
两相对比,亏空的物资一目了然。
赵刚的呼吸粗重起来。
在62年,物资匮乏到了极点。
买根火柴都要票。
工人们在车间里干重体力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这个何雨柱,竟然天天往家里倒腾公家的粮食!
这根本不是占小便宜。
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是盗窃国家财产!
赵刚翻到第四页。
这是一份寻衅滋事的记录。
“1960年8月,何雨柱在车间殴打钳工李大牛,致其轻伤。”
“1961年4月,何雨柱在食堂颠勺,克扣放映员许大茂饭菜,并将其打落门牙一颗。”
“1961年9月……”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都有受害人的口供和保卫科当年的出警记录。
只是这些记录,最后都被人压了下来。
赵刚不用想也知道,压下这些事的人,就是刚才被抓走的易中海。
赵刚猛地抬起头。
手里的信纸被他攥得哗哗作响。
他大步走到傻柱面前。
傻柱刚缓过一口气,正扶着断裂的桌腿往起爬。
赵刚一脚踩在傻柱的手背上。
军靴用力碾了碾。
傻柱发出一声惨叫,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何雨柱!”
赵刚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你胆子不小啊!”
“天天从厂里偷饭盒,拿公家的粮食做人情!”
“你当轧钢厂是你家开的?”
傻柱疼得直哆嗦,还在嘴硬。
“赵科长……你轻点……”
“我没偷!那都是领导吃剩下的!”
“剩菜剩饭,我带回家怎么了?”
赵刚气笑了。
他一把揪住傻柱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剩菜剩饭?”
“半只肥鸡是剩菜?一斤香油是剩饭?”
“工人们连棒子面粥都喝不饱,哪来的剩肉给你拿!”
赵刚把手里的信纸拍在傻柱脸上。
“白纸黑字,还有你签字的单据!”
“你还敢狡辩!”
傻柱被信纸糊了一脸。
他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听到赵刚报出的那些东西。
他心里猛地一沉。
这些事,他做得很隐秘。
每次都是趁着食堂没人,装进网兜里带回来。
陆铮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连日期都不差!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脸色比纸还白。
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傻柱带回来的那些饭盒,全进了贾家的肚子。
那半只肥鸡,棒梗一个人就啃了一大半。
要是保卫科顺藤摸瓜查下来。
她秦淮茹也脱不了干系!
秦淮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生怕赵刚注意到她。
阎埠贵在后面听得直咽口水。
他算盘打得精。
刚才赵刚念的那些东西,要是换成钱,得好几十块了!
傻柱这小子,平时看着傻,捞油水比谁都狠。
阎埠贵心里一阵嫉妒。
赵刚松开手。
傻柱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赵刚指着站在台阶上的陆铮。
“何雨柱,你偷盗国家财产就算了。”
“你刚才还想干什么?”
“你想打陆铮?”
赵刚的声音猛地拔高。
“陆铮的父母,是为了抢救厂里的机器,因公牺牲的!”
“他是烈属!”
“你敢当众殴打烈属!”
“罪加一等!”
赵刚转头,冲着身后的保卫员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
“铐起来!”
两个保卫员立刻冲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傻柱。
“咔哒!”
又是一副冰冷的手铐。
死死锁住了傻柱的手腕。
傻柱这下彻底慌了。
手腕上的金属凉意直透骨髓。
他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乱蹬。
“我没打着他!我没打着!”
“赵科长,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一大爷被抓了,我心里着急啊!”
傻柱转头看向秦淮茹的方向。
“秦姐!你帮我说句话啊!”
“那些饭盒,我可都没自己吃啊!”
秦淮茹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赶紧转过身,假装去扶地上的贾张氏。
连看都不敢看傻柱一眼。
傻柱愣住了。
他看着秦淮茹躲闪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刚懒得听他废话。
“带走!”
“跟易中海关在一起!”
“明天一早,移交派出所!”
保卫员推搡着傻柱往外走。
傻柱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着陆铮叫骂。
“陆铮!你个绝户!”
“你敢阴我!”
“等爷爷出来,弄死你!”
他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越来越远。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刘海中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阎埠贵把手缩在袖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晚上。
院里的一大爷和战神,全被保卫科带走了。
而且都是重罪。
所有人看向陆铮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是看邻居的眼神。
那是看活阎王的眼神。
陆铮站在台阶上。
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傻柱消失在月亮门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理会傻柱的叫骂。
也没有看院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禽兽。
他转过身。
伸手推开自家的大门。
木门轴摩擦,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陆铮跨进门槛。
背对着院子里的人。
淡淡留下一句话。
“吵了一晚上,饿了。”
“回去做饭。”
“砰。”
木门重重关上。
把满院子的惊恐和寒意,全都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