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话音刚落。
四个穿着绿军装的保卫员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易中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砰”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脸颊重重蹭过地上的煤渣子,刮出几道血印。
“哎哟!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易中海像条离水的鱼,拼命扭动身子。
一个保卫员单膝跪在他的后背上。
膝盖骨死死顶着他的脊梁。
易中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老实点!”
保卫员粗暴地抓起他的两条胳膊,用力往后一反剪。
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吧”声。
“咔哒!”
冰冷的精钢手铐死死咬住了易中海的手腕。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易中海疼得直抽冷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搜身!”赵刚大喝一声。
两个保卫员立刻上下其手。
从易中海的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几张粮票。
还有一把黄铜钥匙。
赵刚接过小本子,翻了两页,脸色更沉了。
上面记着一些看不懂的数字符号。
“冤枉啊!赵科长!我冤枉啊!”
易中海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劈了叉。
“我是八级钳工!我是厂里的劳模!”
“你们凭什么抓我!”
一大妈从人群后头挤出来。
手里还拿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
看到老伴被按在地上,她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旁边几个妇女手忙脚乱地掐她的人中。
赵刚大步走上前。
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把从王公安手里夺过那几张照片。
从腰间摸出个手电筒。
“啪”地推开开关。
刺眼的黄色光柱打在照片上。
赵刚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照片里那个戴毡帽的男人。
又看了看易中海摆弄电台的画面。
他蹲下身,一把薅住易中海的头发,把他的脸强行拽起来。
手电筒的光直直照进易中海的眼睛里。
易中海被强光刺得闭上眼,眼泪哗哗往下流。
“冤枉?”
赵刚冷笑一声,一口唾沫吐在易中海脸旁边的地上。
他抓起易中海被反铐在背后的右手。
手电筒的光打在易中海的手背上。
虎口偏上一点,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赵刚把照片怼到易中海眼前。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照片上交接情报的手,这颗痣,是不是你的!”
易中海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触及照片的瞬间,他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棉花。
“咯咯”了两声,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赵刚站起身,一脚踹在易中海的肩膀上。
“铁证如山,你还敢喊冤!”
“带走!连夜突审!”
整个四合院的住户全吓傻了。
几十号人挤在中院,连个大喘气的都没有。
平时高高在上、满嘴仁义道德的一大爷。
竟然是敌特!
这在62年,是能直接拉去打靶的死罪!
刘海中刚才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会儿好不容易扶着长条凳爬起来一半。
听到“敌特”两个字,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我不知道啊……”
“我跟他不熟,我就是个二大爷……”
刘海中语无伦次地嘟囔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阎埠贵躲在人群最后面。
他正弯腰捡地上的算盘珠子。
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捡起一颗,掉下去两颗。
他干脆不捡了,把手缩进袖筒里,死死捂着嘴。
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引起保卫科的注意。
贾张氏刚才还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现在像只鹌鹑一样缩在秦淮茹身后。
她双手死死揪着秦淮茹的棉袄下摆。
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淮茹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易中海,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易中海可是她家最大的靠山。
现在靠山倒了,还是个敌特。
她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活?
人群里传来极低的窃窃私语声。
“我的老天爷,一大爷是特务?”
“嘘!你不要命了,还叫一大爷!”
“这陆铮也太狠了,不声不响憋了个大的。”
几个保卫员像拖死狗一样,把易中海从地上拽起来。
易中海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脚上的黑布鞋掉了一只。
露出破了个洞的灰袜子。
大脚趾头在冰冷的青砖上拖拉着。
“赵科长!我要见杨厂长!”
易中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
“我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赵刚嫌他吵。
转头冲旁边的一个保卫员使了个眼色。
保卫员心领神会。
从兜里掏出一块擦枪用的破抹布。
带着浓重的机油味。
一把捏住易中海的下巴,强行塞进他嘴里。
“呜呜呜!”
易中海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眼珠子瞪得快凸出来了。
赵刚转过身,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陆铮。
他大步走过去,伸出粗糙的大手。
“陆铮同志,这次你立了大功!”
“这老小子藏得太深了,要不是你提供的照片,我们还真抓不住他。”
陆铮伸出手,跟赵刚握了一下。
手心温热,没有一点出汗的迹象。
“赵科长客气了,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陆铮的声音很平淡。
没有邀功,也没有激动。
仿佛刚才送进去的不是院里的一大爷,而是一只随手拍死的苍蝇。
赵刚看着陆铮这份镇定,心里暗暗称奇。
这年轻人,遇事不慌,是个干大事的料。
“行,你早点休息。”
“明天可能还需要你去厂里做个笔录。”
赵刚拍了拍陆铮的肩膀。
转身一挥手。
“收队!”
保卫员们押着易中海,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谁也不敢靠近。
易中海被拖拽着,经过中院的八仙桌。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搪瓷缸。
那是他平时开会喝茶用的。
现在,茶水洒了一桌子。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陆铮站在原地。
冷风吹起他军大衣的衣角。
他看着易中海狼狈的背影,眼神冷漠。
没有一丝同情。
在这个禽兽满地走的四合院里。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既然出手了,就绝不会留情。
保卫科的队伍走到中院和前院交界的月亮门。
易中海的另一只鞋也蹭掉了。
光着脚踩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
就在这时。
一直愣在原地的傻柱,突然动了。
傻柱脑子一根筋。
从小到大,易中海对他最好。
给他介绍对象,帮他平息打架的麻烦。
在他心里,易中海就是他半个爹。
现在,他半个爹被当成敌特抓了。
还要被塞着破抹布拖走。
傻柱的眼睛瞬间红了。
血气直冲脑门。
他根本不去想照片是真是假。
他只知道,是陆铮拿出的照片。
是陆铮害了一大爷!
傻柱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双手死死捏成拳头,指节泛着惨白。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台阶上的陆铮。
陆铮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傻柱的神经。
“陆铮!”
傻柱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声音震得旁边的秦淮茹捂住了耳朵。
他猛地甩开秦淮茹的手。
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低着头朝陆铮冲了过去。
“你个小畜生!”
“你敢诬陷一大爷!”
傻柱一边冲,一边抡起沙包大的右拳。
拳头带着风声。
直奔陆铮的后脑勺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