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雾泠说完话,没管萧烬。她把三节棍收回袖口,转头走向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萧烬站在原地,白衬衫的领口有些散乱。他垂下眼,指腹碾过刚才碰过她额头的嘴唇。一点很淡的、不属于他的甜腻香气混着走廊里的血腥味钻进呼吸道。他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视线跟着京雾泠的背影挪了过去。
张铁柱从教室里跑出来,鞋底踩在走廊的血水上,发出黏腻的吧唧声。他独眼盯着那把生锈的消防斧,没犹豫,弯下腰一把攥住冰冷的斧柄,用力往上一拔。
黑色的脓水顺着斧刃往下滴答。
“谢了妹子。”张铁柱单手抡了一下斧子,空气被划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啸。他甩掉上面的碎肉,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在动作里展露无遗。
走廊尽头的电子挂钟跳动了一下。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特别扎眼:22:26。
距离熄灯还有不到四分钟。
萧烬走近了两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他低头扫了一眼腕表,声线偏冷,还夹着一丝不明显的嘲弄:“还剩三分钟。你打算在这儿站到断电?”
京雾泠站直身子,环顾了一圈四周。教室门已经被砸烂了,高二(4)班显然不能再待。
墙角的亚瑟和金智秀这时候才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亚瑟的西装外套沾满了灰,金智秀的制服裙被撕破了边,两人脸色惨白,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走啊。”京雾泠冲着走廊左边黑咕隆咚的深处扬了扬下巴,迈步就准备过去,“那边看着像是有房间。”
刚走出半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她常青藤校服的后衣领。
萧烬没怎么用力,把人往回扯了半步。他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走廊右侧斜对面的一扇双开木门。“瞎么。那边是厕所。”
京雾泠被他扯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上了他结实的胸膛。她偏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斜对面的门牌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塑料牌:高二年级组办公室。
相比起连门板都没有的教室,带有铁皮防盗门的办公室显然靠谱得多。而且规则第三条提到“见到老师必须鞠躬问好”,这说明老师在这个副本里具有相当的地位。教职工区域的安全系数大概率比学生区域高。
京雾泠顺势转了个方向,踩着碎玻璃往对面走:“就那儿了。铁柱哥,开路。”
张铁柱拎着斧头走在最前面。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他用斧背顶开门板,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陈年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几个人迅速闪进办公室。亚瑟和金智秀走在最后,金智秀进门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扑在地上。
萧烬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转身,单手握住铁皮门的把手。走廊外的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动他略显凌乱的黑发。走廊的声控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发出“嗞啦嗞啦”的电流声。
他把门关严,顺手拉上了里侧的插销。“咔哒”一声金属脆响,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办公室的面积不小,整整齐齐摆着四排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落灰的教辅资料、作业本和干瘪的红墨水瓶。窗户紧闭,外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连半点月光都透不进来。
时间跳到22:28。
“找东西堵门。”萧烬松开门把手,直接走向离门最近的一张实木办公桌,单手扣住桌沿,往门后一拖。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沉重的实木桌硬生生被他单手拉着滑了半米,死死抵在门板上。
张铁柱见状,立刻把斧子立在墙角,转身去搬另一张桌子。亚瑟也白着脸跑过来帮忙。三个男人很快用桌子和文件柜把办公室的大门堵了个严实。
京雾泠没去凑热闹。她走到窗边,隔着脏兮兮的玻璃往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黑得像是一块巨大的实心铅块。她伸手碰了一下玻璃,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22:29。
空气变得黏稠起来。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随着时间一秒一秒逼近那个节点,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下降。
张铁柱退到办公桌后面,大口喘着气,独眼警惕地盯着被堵住的大门。亚瑟和金智秀缩在两排桌子中间的过道里,两人甚至不敢弄出太大的呼吸声。
萧烬站在门边的一道阴影里。他不怕黑,也不怕冷,但这里诡异的规则限制让他那部分属于人类的生理机能产生了些微的不适。他扯了一下勒在脖子上的校服领带,领口的扣子被拽掉了一颗,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他转过头,准确地锁定了窗边的京雾泠。
她正低头摆弄着那个诡界备用智能机,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什么,连头都没抬。
电子钟的秒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22:29:58。
22:29:59。
22:30:00。
“啪。”
一声干脆利落的断电声。
整个教学楼的电源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连京雾泠手里的手机屏幕也在瞬间黑屏,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了所有的光源。
绝对的黑暗降临。
金智秀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短促气音。气温在几秒钟内骤降到了零度以下。呼吸吐出来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白雾。
“都别动。”萧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压住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慌。
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从京雾泠的方向传来。
萧烬的眉头微皱,刚想开口,一件带着点体温和花木香气的校服外套突然兜头罩了下来,砸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住那件外套,属于京雾泠的气味瞬间充斥了鼻腔。
“你干什么?”他压着声音问,手却没把衣服扔掉。
黑暗中传来京雾泠理直气壮的声音:“太冷了,我穿裙子漏风。把你那件外套脱给我。”
没等萧烬反应过来,一只微凉的手已经准确无误地摸上了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白衬衫,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拽住了他裤腰的边缘,顺着布料往上摸索。
萧烬的背脊猛地。周身的煞气在这一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
“京雾泠。”他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手腕,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黑暗中,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你找死?”
“脱个外套磨磨唧唧的。”她不仅没收手,反而借着他手腕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
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一个危险的刻度。萧烬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流,正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下颌骨。
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啪嗒……啪嗒……”
像是有什么湿滑黏腻的东西,正贴着墙壁和天花板缓慢地爬行。声音很密集,数量不止一个。
张铁柱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呼吸声变重了。
萧烬没再说话。他松开京雾泠的手腕,单手扯下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男款校服外套,动作利落地抖开,直接甩在了她的肩膀上。
衣服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京雾泠拉拢了一下外套的衣襟,把自己的那件小号外套从他手里抽回来。“谢了。”
门外的“啪嗒”声在经过高二年级组办公室的门前时,停了下来。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嘶啦——”
指甲挠抓金属防盗门的声音响起,尖锐刺耳,就像是有人在用铁片刮玻璃。
一下,两下,三下。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男孩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师……我作业没写完……你开开门,让我进去补作业好不好?”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金智秀在角落里小声抽泣。亚瑟死死捂着她的嘴。
“老师……你在里面对不对?我闻到你的味道了……”门外的声音开始变得扭曲,挠门的声音越来越重,铁皮门被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京雾泠穿着萧烬宽大的外套,双手揣在口袋里,没出声。
萧烬往旁边挪了半步,肩膀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她和那扇门之间。
门外的东西见没人回应,似乎有些恼怒。
“砰砰砰!”
它开始用头撞门。力量极大,堵在门后的实木桌子被震得往后退了一寸,在地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老师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男孩的声音彻底扭曲成了嘶哑的怪音。
常青藤高中
京门第一舔狗:啊啊啊啊脱了脱了!真的把衣服给京姐穿了!
铁柱的老婆:铁柱哥拎斧头的样子太有安全感了。
乐子人:门外诡异:老师我在补作业!门内:男女主在调情!
战神粉:萧烬挡在前面的动作好自然啊,完全是下意识的保护。
诡异图鉴:那挠门的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智秀亲妈:智秀别怕,捂住耳朵!
吐槽役:京姐差点带队走进厕所笑死。
前排吃瓜:萧烬那一抹嫌弃的眼神,绝了。
考研党:不是说补作业吗?门开了把卷子糊他脸上!
单身狗保护协会:
没人管管吗?在诡异眼皮子底下扒男人的衣服?!
我瞎了!外面诡异学生正在撞门,京雾泠居然在里面摸萧烬的腰,还强行扒人家外套!最恐怖的是,萧烬他居然真的脱了!他可是堂堂列车长啊!
列车长毒唯:这不是真的,她那是在抢!!
嗑学家:楼上的别洗了,萧烬明明单手就脱给她了,那叫一个纵容!
铁柱唯粉:你们都没人可怜一下我铁柱哥吗?他在前面盯着门,后背全是冷汗。
心理学大师:这说明萧烬的潜意识里,保护京雾泠的优先级已经高于了抵触情绪。
惊悚乐园:所以这是什么新型战术?用狗粮撑死外面的诡异吗?
规则狂魔:风险太大了,门外的那个学生明显已经暴走了。
实战派:人家有萧烬兜底啊!你没看萧烬已经挡在前面了吗?
理客中:亚瑟和金智秀完全成挂件了,全程除了发抖什么也没干。
海外网友:求求龙国大佬带带我们亚瑟!他眼镜都快吓碎了!
吃瓜群众:门被撞开了怎么办?张铁柱的斧子能劈死这玩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