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门板上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京雾泠拢了拢身上宽大的男款外套,慢悠悠地从萧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走廊外的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吹得她长发微微扬起。
“进来孩子,萧老师在呢。”
这话一出,狭窄的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门外的撞击声都卡了个壳。
张铁柱死死抵着实木办公桌,双手握着消防斧,独眼瞪得溜圆。角落里的亚瑟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摘下眼镜擦了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智秀连发抖都忘了,木讷地靠在文件柜上。
只听见“咔哒”一声微响,那扇被重物抵住的铁皮防盗门,竟硬生生被一股怪力挤开了一条三十公分宽的缝隙。
一只布满尸斑、指甲外翻的手从缝隙里伸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被挤压得变形的脑袋。那男生的右半边脸血肉模糊,眼球挂在眼眶边缘,身上穿着常青藤高中的蓝白校服,胸前还沾着一大片发黑的血迹。
他刚把肩膀挤进来,还没来得及露出狰狞的笑脸。
“唰——”
破空声在黑暗中骤然响起。京雾泠手腕一翻,绳镖宛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缠上了那男生的脖子。
她单手用力往后一拽。那男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被拖拉硬拽进了办公室,踉跄着跪跌在一张办公桌前。
京雾泠顺手在桌面上拍下厚厚一沓卷子。借着微弱的雷光,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数学(理科)》。
“来,孩子,让萧老师给你补补课。”京雾泠敲了敲桌面。
诡异男生趴在桌子上,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本五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似乎在怀疑诡生。
萧烬站在旁边,冷白皮的脸在微光下黑得像锅底。他眼角隐隐跳动了两下,咬着牙,压低声音侧过头凑到京雾泠耳边:“不是说好了老实半小时吗?别搞我行不行。”
“没有呀老师,”京雾泠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又带着点欠揍的尾音,“我家孩子想学习呢,是吧孩子。”
原本被绳镖勒得晕头转向的男生,听见这话,那张恐怖的脸顿时扭曲出了实质性的怒火。这帮活人不仅不怕他,还在这儿拿他找乐子。
“谁他妈是你孩——”
他那句破口大骂还没吐完,京雾泠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啦!”
细密的紫色电光顺着她的掌心直接灌进男生的制服里。那股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诡异的骨骼,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焦臭味。
男生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那半句脏话硬生生拐了个不可思议的弯。
“是……是的妈妈……”
寂静。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铁柱手里的消防斧“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亚瑟刚戴上的眼镜又滑到了鼻尖。
京雾泠自己也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表情少见地有些懵逼,这是谁带出来的兵,诡界的诡异也打瓦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突然炸开一股森冷刺骨的寒意。
萧烬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顺着地板蔓延。他垂眸盯着那个浑身发抖的诡异男生,嘴角挑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叫谁妈呢。”
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渣子里捞出来的。男生的那颗摇摇欲坠的眼球在这股威压的震慑下,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男生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煞气冲天的萧烬,又看了看旁边手指还闪着电光的京雾泠。属于诡异的那点残存智慧疯狂报警。
“不……不是吧?”他哆嗦着往后缩了缩,声音抖得像筛糠。
“呵呵。”京雾泠收回手,指尖把玩着绳镖的锁扣,慵懒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小孩,你不乘哦。”
“啪!”
又是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精准地抽在男生的手背上。
“是是的!”男生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趴回桌面上,一双青灰色的手死死抱住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做!我现在就做!选A!这道题选A!”
萧烬冷着脸,从旁边堆满杂物的抽屉里抽出一支干瘪的红墨水笔,走到桌前。“啪”地一声,红笔被他重重地拍在男生的卷子上。
“填空题。”他指着卷面上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选什么A。写步骤。”
男生抖着手抓起那支笔,对着卷面上的抛物线,陷入了比死亡还要痛苦的绝望。
窗外的冷风还在呼啸,走廊上的声控灯依旧没有亮起。但原本压抑恐怖的教师办公室,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学习氛围”。
京雾泠拉了张缺了条腿的转椅坐下,男款校服外套裹着她纤细的身子。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嘴里,草莓的甜香在焦臭味中散开。
“铁柱哥,把门重新堵上。”她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吩咐。
张铁柱如梦初醒,赶紧捡起斧子,招呼着亚瑟重新把那张沉重的办公桌推回门后,顺手把门锁死。
金智秀蹲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被萧烬盯得边哭边写数学题的诡异学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还是同情那个怪物。
时间缓缓流逝,挂钟跳到了22:45。
外面的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其他东西再来敲门。显然,这间有“老师”正在“辅导学生”的办公室,被校园游荡者们默认为不可侵犯的领地。
萧烬靠着桌沿,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他没看那个正在瞎写一气的诡异,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京雾泠身上。
“这东西智商不高。”他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等他发现自己做不出这道题,一样会发狂。”
“做不出题就挨打,这不是常青藤高中的规矩么。”京雾泠咬碎了嘴里的糖块,站起身走到男生背后。
男生吓得手一抖,红墨水在卷子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第一题就错了。”京雾泠用三节棍敲了敲他的脑袋,“辅助线是这么画的吗?重写。”
男生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常青藤高中直播间
高三狗:突然觉得这诡异好可怜,让我想起了被数学支配的恐惧。
京姐的小迷妹:“填空题选什么A”,哈哈哈哈萧烬怎么也跟着入戏了!
打更人:张铁柱的世界观崩塌了。
熬夜秃头:诡异流下了属于文科生的泪水。
前排吃瓜:萧烬吃醋好明显,那句“叫谁妈呢”杀气太重了!
外国网友:你们龙国人平时都随身带这种书吗?太可怕了!
龙国网友:回楼上,是的,因为知识就是力量,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乐子人:诡异:我恨你们,我宁愿去死。
嗑学家:萧烬看京雾泠的眼神,啧啧啧。
显微镜女孩:萧烬是不是吃醋了?绝对是吧!诡异叫京某人妈妈的时候,萧烬那个煞气简直快把天花板掀了!
吃瓜第一线:我也注意到了!男生的眼珠子都吓掉了!
列车长毒唯:别瞎说,那是列车长觉得被侮辱了。
路人甲:楼上还在嘴硬,萧烬现在看京雾泠的眼神都拉丝了。
乐子人:诡异:我当时害怕极了,不仅要被雷劈,还要被数学题折磨,还要吃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