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陆承安把贾张氏扇老实了以后,回到屋里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准备歇一会儿。这一天折腾下来,先是驴车颠,又是大巴晃,到了四合院又跟那个肥婆撕扯了半天,虽说有灵泉水在身体里养着,可那股子乏劲儿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陆承安坐起来,摸了摸肚皮,得,该吃饭了。
他卷起袖子,从包袱里翻出路上带的食材。以前在后世他也是个会做饭的主儿,炒菜做饭这点事儿难不倒他。灶台是现成的,柴火也有,他麻利地生了火,洗锅刷碗,三下五除就动起手来了。
先炒了个回锅肉。肉片切得薄薄的,下锅一煸,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他又放了把干辣椒和豆豉,铲子翻飞,满屋子都是肉香。
再搞了个水煮豆腐。豆腐切块,用开水焯一遍去豆腥味,另起锅烧油,下豆瓣酱炒出红油,加水烧开,豆腐往里头一滚,撒上一把葱花,又嫩又滑。
最后又整了个辣子鸡。鸡肉切小块,裹一层薄粉,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再和干辣椒花椒一起爆炒,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三样菜端上桌,虽然都是家常做法,可在这年头,别说吃肉了,能吃饱饭都是奢望。陆承安这顿饭,搁谁家都得算是过年。
他盛了碗饭,夹了块回锅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满口香。正准备再夹一筷子辣子鸡,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着人还不少。
紧接着,他的房门就被人砸响了。
“咣咣咣!”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拆了,整扇门都在跟着颤。
陆承安筷子一撂,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不拿自己家当自己家了?门砸坏了谁给出钱修?
他没急着开门,先走到窗前往外瞟了一眼。
院子里站了一堆人。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讲究人。陆承安认出来了,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他旁边站着贾张氏,那半边肿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贾张氏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应该是她儿子贾东旭。再往后,前院后院的老老少少来了不少,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脸上写满了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陆承安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帮人,平日里被易中海压着,看别人难受他们自己就开心。
他拉开门,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看着面前这一大帮子人。
“这位同志,还有这位肥婆,大晚上的带着这么多人来砸我家的门,有什么问题吗?”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他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话。
“小伙子,你说话注意点。怎么能管贾家婶子叫肥婆?尊老爱幼的道理不懂吗?”易中海板着脸,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训人的味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你可以叫我一大爷。”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真诚。
“好家伙,这院里怎么这么多数字的?先头有个姓三的,现在又来个姓一的。您这姓可真够独特的,姓一?一二三四的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阎富贵站在人堆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今天在陆承安这儿吃了瘪,现在看易中海也吃瘪,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易中海的脸黑得像锅底:“我不姓一,我姓易!容易的易!”
“哦,易同志啊。”陆承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那请问易同志,您大晚上带着这么多人,敲我家的门,有什么事儿吗?”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这不是贾家嫂子说院里来了陌生人吗?我身为院里的一大爷,有责任过问一下。现在外面成分复杂,万一混进来什么不明分子,出了事谁负责?”
“哦,怕我是不明分子?”陆承安从兜里掏出房产证,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那您看看这个。街道办发的,正儿八经的房产证。再说了,这事儿严同志也知道啊。严同志,您说是不是?”
阎富贵被点了名,不好再躲在人堆里看热闹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干咳了一声:“易大爷,是真的。下午街道办的小干事亲自来的,手续我都亲眼看了,没问题。”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手续没问题,房子是人家的,那他带人上门这一出就成了无理取闹。可他不能就这么认了,不然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行,既然手续齐全,那就是院里的住户了。”易中海话锋一转,“既然你是院里的住户,那有些规矩我得跟你说道说道。咱们这院里,讲究互帮互助,和谐共处。尊老爱幼,孝敬长辈,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看看你,刚来就把贾家婶子打成这样,脸都肿了,你这是干什么?”
他指了指贾张氏那张肿脸,语气越来越重:“贾家婶子也是怕你是外面混进来的不明分子,才多问了几句。你倒好,不解释清楚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这事儿说到哪儿去,都是你不对。”
贾张氏适时地抹了把眼泪,配合得天衣无缝。
易中海继续说道:“我刚才跟贾家婶子也商量了,她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房子不是有三间吗?你一个人也住不过来,刚好贾家婶子家人口多,房子不够住。你分两间出来,让贾家的两个孩子住进去。这是做好事,贾家会记着你的好,院里也会鼓励你这种助人为乐的行为。”
这话一说出来,院里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
有些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易大爷这招高啊,明明是人家自己的房子,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占了贾家的地盘似的。三间房分出去两间,那跟把房子白送给贾家有什么区别?
陆承安听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易同志,我看您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太清醒吧?”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房子是我的私产,街道办分给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怎么着,到您这儿就变成我占了别人的房子了?您这规矩,比街道办还大?”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小陆,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建议你分两间出来,这叫助人为乐。你帮了贾家,贾家会记你的好,院里也会记你的好。”
“我不分。”陆承安说得干脆利落,“凭什么?我跟他们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把我的房子分给他们?”
易中海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他在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说的话还没人敢这么顶回来。
“陆承安,你做人就这么自私自利?一点不考虑别人?你要这样,在这个院里可处不下去。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冷:“哟,怎么着?我不把房子分给他们,在这院里就住不下去了?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让我住不下去。”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二十五六岁,身板结实,穿着一身灰色工装,脸膛黑红,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凶相。何雨柱,傻柱,院里出了名的混不吝,易中海的“干儿子”。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傻柱一边骂一边冲上来,拳头攥得咯吱响。
院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傻柱这人力气大,脾气暴,在这院里打遍无敌手。这新来的小子怕是要吃亏了。
可陆承安早就反应过来。他身子一侧,躲过那一拳,同时双手抓住傻柱伸过来的胳膊,腰一拧,肩一顶,一个过肩摔。
傻柱那百八十斤的身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地上的灰都扬起来了。
傻柱被摔得眼冒金星,嘴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还没站稳,陆承安一脚就踹在了他肚子上。这一脚又狠又准,傻柱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连退了好几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涨得通红,半天喘不上气来。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傻柱,四合院战神,被人一个过肩摔加一脚踹,站都站不起来了?
易中海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陆承安,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陆承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易中海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易同志,我干什么了?明明是这个人先动手的,全院的人都看着呢。我这是正当防卫。”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手指着陆承安,半天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陆承安就站在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着面前这一院子的人,看着跪在地上起不来的傻柱,看着躲在人堆里瑟瑟发抖的贾张氏,看着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这场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