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栓说话算话,第二日一早,真让自个大儿子许全生赶着他家那头老黄牛去了长垅地。李氏在家煮了朝食,让许金蝉与许银蝉送到地头。
姐妹俩到长垅地时,许全生正全神贯注地吆喝着老黄牛犁地。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犁后,随着犁铧划过,棕黄色的泥土整齐地向一侧翻卷开来。举目望去,只见大半块地都已犁完,新翻的泥土在晨光下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全生叔,吃朝食了!”许金蝉朝地里喊了一声。许全生头也没回的应声:“先放着,等我犁完这一垄就来。”
姐妹俩趁着他犁地的间隙,将李氏准备好的朝食拿出来摆好:四个成人拳头大的蒸饼,一碟酱黄瓜,两个油煎鸭卵并一瓮绿豆汤。
旁人或许觉得餐食普通,但这已经是许家二房最拿得出手的吃食了。
许全生犁完地后,将犁具安置好,吆喝老黄牛到一旁歇息,这才抹着满脸的汗水,朝树荫下走来。
当他瞧见树荫下篮子里摆着的蒸饼和油煎鸭卵时,脸上顿时绽开了花,搓着大手憨笑道:“哎呀,你们娘也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随便对付一口就行,咋还弄这么多!”
许金蝉将碗筷递过去,脆生生地应道:“那可不成。我娘特意嘱咐了,说全生叔您受累了,吃食上可不能马虎。”
许全生闻言脸上笑容更甚,心想李氏这人还挺会来事,怪不得他爹要答应帮小二房犁地。
等许全生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许金蝉问他:“全生叔,你家老黄牛爱吃什么草,一会儿我和银蝉给它割草去。”
“我家这老牛挑嘴,最爱吃狗牙根、白三叶和芦苇嫩笋,你俩就弄这三种就成。”许全生不假思索地回答。
芦苇嫩笋许金蝉是认识的,但狗牙根和白三叶是什么她不知道。许全生见她一脸疑惑,指着路边一丛绿油油的细软野草道:“喏,那就是狗牙根。”
说完又指着另外一丛野草道:“白三叶就是它。”
许金蝉凑近瞧了瞧,将狗牙根和白三叶的样子记在心里。
许全生吃完朝食后,姐妹俩收拾餐具回了家。与李氏说了一声,拿上背篓和镰刀去给许老栓家的黄牛割草去了。
路过许家老宅,许金蝉躲在墙根下学了三声猫叫。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许翠花与王氏说话的声音,“娘,我去打猪草去了。”
“要去就赶紧去。”王氏不耐烦道:“要是敢偷懒,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许翠花没有接话,背上背篓,拿着镰刀出门了。
姐妹三个成功在老宅外汇合,三人一起朝着后山走去。路上,许银蝉问许翠花,“翠花姐,大伯娘对你那么凶,你就不伤心吗?”
许翠花听后笑了笑,“都被骂习惯了,有啥好伤心的。”
许翠花不把王氏的坏脾气当一回事儿,反正她娘心情不好时,不光她,她爹和她弟也要挨骂。这个家里唯一不被骂的,只有大哥许来春。
想到许来春,许翠花乐呵呵地对两个堂妹道:“我大哥正在议亲,等我爹从青石山回来,爹娘就要带着大哥去提亲了。”
许金蝉和许银蝉一听,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许金蝉问道:“翠花姐,来春哥说的是哪家的姑娘呀?”
许翠花把从母亲王氏和张阿婆那儿偷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是淮口镇东街周记杂货铺家的独生女,听说可中意我大哥了。”
啊?”许银蝉心直口快,脱口而出,“那来春哥要是娶了她,不就……不就跟倒插门差不多了吗?”
许金蝉一听这话不妥,赶紧在底下扯了扯妹妹的袖子,示意她别乱说。
许翠花倒没介意,反而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娘说了,我大哥以后本来就不打算回许家村了,要在镇上落脚。娶了他家姑娘,正好合适。”
许翠花话音刚落,许金蝉就立即猜到王氏在打什么主意。
对于只有女儿的人家来说,被吃绝户这并不稀奇。当初她爹将她许给前未婚夫郑康,对方一家看中的,正是她家只有两个女儿。这意味着等她爹娘百年之后,家里的产业无人争夺,终将悉数归到两个女儿手上。
可后来家里落难,家业尽数被她娘用来救她爹了,前未婚夫一家便迫不及待地上门退亲,连赔偿一支金钗都在所不惜。
说穿了,不过是眼看她家财散尽,料定她拿不出像样的嫁妆,丢脸是其次,占不到便宜才是真。
想到这里,许金蝉不由得为周记杂货铺掌柜和周姑娘捏了一把汗,希望他们能够清醒一些。
姐妹三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到了后山,许翠花经常来这里打猪草,对后山的地形再熟悉不过。她让两个堂妹跟在自己身后,带着她们上了山。
走了一会儿,三人钻出林子,目之所及是一片长满了野草的缓坡。许金蝉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一片杂草中的狗牙根与白三叶,与许银蝉道:“咱们去那边。”
许银蝉点点头。
许翠花要去的山坡在另一头,便与她们分了路,朝岔道走去。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脊背发热。许金蝉寻了处草茂的地方,放下背篓,蹲在草丛里快速割了起来。
许银蝉则负责将散落的草整理好,实实地压实进背篓。姐妹俩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装了大半背篓。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割草作业。地点:后山杂草坡。是否签到?”
听到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许金蝉手抖了一下,没想到割草也会触发签到。反应过来后,她立即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后山杂草坡。行为:割草。获得签到值:3点。当前累计签到值32点。”
“奖励:本次所割草料口感提升,牲畜更喜食。同时,草料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异香,能吸引附近动物寻味而来。”
听了系统的奖励后,许金蝉狐疑地拿起一把刚割的狗牙根,凑近鼻尖嗅了嗅,只闻到一股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涩的草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