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蝉这“失手”一泼,看似是意外,实在是刻意为之。
她借住井台稳住身形,心里快意极了,面上却带着惊慌与歉意开口:“对不住,对不住!方才脚下滑了一下,各位婶子伯娘没事吧?”
赵婶子猛地站起来,恼怒不已道:“你瞧我这像是没事的样子的吗?”这么多人,就数她离井台最近,被泼的水也最多。
“可我也不是诚心的啊。”许金蝉委屈地看向怒气冲冲的赵婶子,目光又落在自己脚下,“我方才就是踩到了这个,才一时没站稳……”她说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踩得稀烂、沾满泥水的菜叶子
赵婶子皱着眉头看了看那片烂菜叶,又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旁边正在洗菜的刘婆子身上。
满腔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嗓音尖利地埋怨道:“刘婶儿!你看看你!洗个菜怎么这么不仔细,烂叶子掉了一地也不捡干净,害得人滑倒,惹出这么大乱子!”
刘婆子闻言脸一沉,呛声道:“又不是我泼的你,你怎地怪起我来了,好生没理!”
“一码归一码!事情得讲个前因后果,若不是你把烂菜叶到处扔,金蝉丫头会滑倒吗?”赵婶子据理力争。
刘婆子也不肯退让,非说此事跟自己没关系。
婶子和刘婆子你一言我一语,声调越来越高,唾沫横飞,吵得不可开交。一旁的众人见状,赶忙七嘴八舌地劝和,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许金蝉对许银蝉眨了眨眼,趁着她们吵闹的功夫,姐妹俩捡起水桶,重新打了一桶水,用扁担抬着往家走。
走出好一段距离,井边的吵嚷声渐渐听不真切了,许银蝉才歪头小声问:“姐,你刚才是故意滑倒的吗?”
许金蝉哼了一声,“谁叫她们整日东家长西家短,嘴巴不干不净的。我呀,不过是好心,借点井水给她们洗臭嘴!”
许银蝉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进了家门,姐妹俩将辛苦抬回的水倒入缸中。看着离满还差得远的水缸,许金蝉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她们每日都要将水缸打满水,可想起井边正乱着,此时回去难免再被卷入是非。许金蝉打消了再去井边的念头,决定晚点再去打水。
趁着日头还不晒人,许金蝉让许银蝉在家看家,自己拿起锄头去长垅地找李氏。
她去时,李氏戴着草帽正在翻土,锄头起落之间,土块被翻起来,李氏用锄头将其敲碎。许金蝉扛着锄头下了地,李氏瞧见她,问:“你咋来了?”
许金蝉道:“光靠您一个人,那得干到啥时候去,我们母女齐心,干得快些。”说完,不待李氏回答,便抡起锄头开始挖地。
系统签到的提示音随之响起,许金蝉手上动作没停,淡定的默念签到。随着签到结束,她能感觉手上的锄头变轻了一些,挖地的动作越来越快。
有了她的加入,不到半天功夫,长垅地就被完整的松了一遍土。
李氏比不得许金蝉有系统加持,可以减轻疲累。一上午下来,她累得快直不起腰了。许金蝉见状道:“娘,您去一旁歇会儿吧!”
“娘不累。”李氏看着女儿,逞强道:“就是有些热,缓缓就好了。”
许金蝉放下锄头,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树荫下,“您就歇会儿吧,万一累坏了咋办?”
说完也不管李氏如何,回到地里跟不知疲倦似的,将挖出来的麦茬拣成一堆,用锄头的刃口切碎了撒在地里。
李氏坐在树荫下,摇着草帽当扇子扇风,目光却牢牢系在女儿身上。看着那瘦削却坚韧的背影在烈日下娴熟地劳作,心中五味杂陈。
长女如此争气,已然是家里的半边天。这般好的孩子,偏是个女儿身。若是儿郎,以她的聪慧勤勉,何愁家业不兴?
许金蝉不知她娘心中所想,干完地里的活计后,用袖子抹了把汗,挨着李氏坐下。她望着田地,片刻后若有所思地说:“娘,我看这地里的土块还有些板结,怕是还得再犁一遍才好下种。”
李氏闻言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晚些时候我亲自去你二爷爷家一趟,请你全生叔帮忙犁地。”
“成!”许金蝉立刻应声,“那明儿一早,我就带着银蝉去山上割些鲜嫩的草料喂牛。”
犁地的事情暂且解决,许金蝉又问:“娘你想好咱家这地要种什么了吗?”
李氏摇头,她还没想好,准备看村里人种什么,她跟着种就是。
许金蝉提议:“就高粱和绿豆套种吧。”
她道:“娘,我打听过了,这两种东西不挑地方,长得还快,等到入秋就能有收成。正好适合咱家这块不算肥的地。”这是许金蝉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提示,她还花了签到值从兑换宝阁兑换了这两种作物的种子。
““这……这能成吗?”李氏一脸迟疑。
“准能成!”许金蝉语气坚决,“这是我和银蝉打水时,亲耳听婶子们说的,消息可靠得很。”
李氏信了女儿的话,“好,就依你的。”
母女俩歇了一会儿,扛着锄头往家走。到家后,许金蝉跟不怕热似的,戴着草帽去了菜地,给菜地浇水、松土、除草,完成一连串签到行为后,收获了好几点签到值。
下午日头偏西时,李氏带着许银蝉去了一趟许老栓家。
许老栓正躺在院子的躺椅上里纳凉,李氏向他道明来意,“二叔,我家麦地翻了土,土块还有些板结,想请全生兄弟帮着犁一犁,您看可成?”
许老栓听罢,没多犹豫,爽快地应承下来:“成,我让他明儿一早就去。”
李氏自然是千恩万谢。
几人正说着话,许老栓的老伴于阿婆端着个陶碗从里屋出来,里头是几个刚洗好的水灵灵的桃子。
见李氏母女在,便热情地招呼她们吃桃子。李氏推辞不过,与许银蝉一人拿了一个。
她一边吃桃子,一边同于阿婆拉了几句家常。待到日头西沉,李氏起身告辞,于阿婆不由分说地拿几个桃子塞进她手里,“给金蝉丫头带回去。”
母女俩道谢后便往家走。
路过许家老宅时,许银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桃子,忍不住轻声问道:“娘,为什么隔着房头的二奶奶,却比我自个的亲奶奶还要疼我们呢?”
李氏摸了摸女儿的头,长叹了口气,“等你长大后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