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金蝉要去找许有德评理,王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许有德和赵姨婆向来看不惯她,二房一家又与他们走得近,她要是真跟二妞那死丫头去了,指不定要被训成什么样呢。
“二弟妹,二妞、三妞,是我不对,不该听了满春的话就跑来闹......”她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后面半句还有些含混不清。
许金蝉听后立即问:“大伯娘,十枚鸭卵什么时候给?”
王氏瞪了她一眼,道歉可以,但赔礼绝对不行。
许金蝉见她这样,不由分说的要拉着她去许有德家。王氏自然不肯,脚下跟生了根似的,压根拉不动。
院子里的气氛陷入了僵持中,围观的乡亲们都劝她们各退一步。许金蝉却深知王氏这样的人,若是不戳到她的痛处,下一回又要故技重施。
眼见太阳快要落山了,许金蝉不想继续同王氏僵持,便让许银蝉跑一趟,去许有德家请许有德过来。
王氏刚要张口大骂,就见女儿许翠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陶碗,陶碗里装着十枚白壳鸭卵。
许翠花捧着陶碗走到李氏面前,“二婶,这是我家赔给两个妹妹的鸭卵。”
“死丫头,你在干啥?”王氏一听,瞬间挣脱了李氏的钳制,扬手就给了许翠花一巴掌。好在许翠花躲闪及时,王氏的手只挨到了她的肩膀。
许翠花后退了好几步,对王氏说:“娘,这是爷和奶让我拿来的。”
一听是许老爹和张阿婆的吩咐,王氏怒火更甚,许翠花看了她娘两眼,道:“爷和奶说,您若是再来二叔家胡闹,就让您回外婆家去。”
这话无异于一桶冰水兜头浇在王氏头上,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方才嚣张的火焰瞬间熄灭。相比于赔十枚鸭卵,还是被送回娘家更丢人。
她狠狠地剜了许翠花一眼,“把鸭卵给她们,马上随老娘回家。”说完,脸色铁青的走出了二房的院子。
许翠花跟着许金蝉去了灶房,将十枚鸭卵捡了出来,小心翼翼道:“金蝉,我娘是我娘,我是我,你以后别不理我。”
许金蝉笑了笑,“翠花姐,放心吧,不管大伯娘如何,你始终是我们的姐姐。”
许翠花听后也跟着笑了。
偷鸭卵的风波终于平息,看热闹的乡邻们议论着渐渐散去,院子里重归寂静,李氏望着盆里整整十六枚鸭卵,虽然自家大获全胜,挽回了名声,可她心里却一阵阵后怕。
如果王氏没有反复改口,而是一直坚持她家的鸭卵是青壳带斑点的,自家女儿就会被扣上贼偷的帽子,坏了名声,如何寻一个好人家。
与她忧心忡忡不同,许银蝉则满心满眼都是对姐姐的崇拜与好奇。
她扯着许金蝉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问:“姐,你到底是啥时候给鸭卵涂上白粉的?我咋一点没瞧见?真是太厉害了!”
面对妹妹的疑问,许金蝉只神秘地笑了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这是个秘密,不能说。”
当时王氏说出她家的鸭卵是青壳带斑点的,自己就觉得要坏事。
她试着跟系统沟通,用2点签到值兑换了给野鸭卵换色。她原本以为系统会直接将青壳变成白壳,没想到只是在上面抹了一层白粉。
这意料之外的处理方式,反倒让她松了口气,若是青壳真个变白壳,反倒不好解释。
许金蝉与王氏“交手过招”,不仅大获全胜,还让王氏赔了十枚鸭卵的消息,第二日传遍了整个许家村。
早上,许金蝉与许银蝉拿着扁担与水桶去村里水井抬水,还没走近就听见村里几个妇人在井台边说话。
“你们听说没,木生家的大闺女,昨儿个跟水生家的干了一架,还让水生家的赔了十枚鸭卵。”说着话的是住在许有德家隔壁的赵婶子,嗓门大,就算刻意压低声音,还是被许金蝉姐妹俩听了个正着。
许银蝉见她们正在议论自家姐姐,欲上前阻止,被许金蝉拦住了。
有人不相信,“真的的假的?水生家的那性子,能让她赔东西?”
与赵婶子挨在一起的刘婆子接话,“怎么不能?我亲眼瞧见的,水生家的冤枉木生那两个闺女偷拿了她家的鸭卵,没想到被木生的大闺女拆穿撒谎,水生家的当众给木生的大闺女道了歉,她家翠花还拿了十枚鸭卵过来。”
“那丫头瞧着柔柔弱弱,没想到这么厉害。”赵婶子听后感叹,“能让水生家的出血,在咱村里可是少数啊。”
刘婆子摇了摇头,“厉害是厉害,可一个姑娘家,这么跟长辈对着干,未必是好事。”
“是啊,木生那大闺女,连自家长辈都敢对着干,也太强势了,谁家敢娶,怕是很难嫁出去喽。”
“谁说没人娶。铁柱家的不是想聘她来做儿媳嘛。”
“铁柱家的本就彪悍泼辣,若再来一个,怕是家里要翻天。”
......
妇人们正说得兴起,言语越发不堪入耳。许金蝉胸中一股怒气直冲上来,再也按捺不住,将手中的水桶往地上重重一撂。
声响惊动了她们,齐刷刷扭过头来,当看到许金蝉姐妹俩就站在自己身后时,一时间脸色精彩极了。
过了许久,赵婶子率先开口,“哎......那个金蝉丫头,我们就是说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许金蝉没有搭理她,招呼许银蝉走到井边,她将木桶系在辘轳的长绳上,一松手木桶便晃晃悠悠地坠入深井。
许金蝉握住摇柄,将水桶慢悠悠地送到井下。待水桶灌满水,又反向摇动摇柄,不多时,装满井水的木桶升到井台边。
许金蝉去提水桶,许银蝉见状赶忙上前搭手。许金蝉朝她使了个退后的眼色。许银蝉虽满心疑惑,但对姐姐的信赖让她乖巧地缩回了手,立即退开两步。
几乎是许银蝉一退后,许金蝉就去提水桶,不知踩到什么,导致她脚下打滑。
“当心啊。”随着许金蝉的一声惊呼,水桶失手,桶里的井水猛地泼了出去,给在井台边择菜的赵婶子一干人等泼了个透心凉。
赵婶子首当其冲,水珠顺着发髻脸颊往下淌,活像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落汤鸡。旁边几个妇人也被殃及,慌忙跳脚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