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氏依旧嚣张,许金蝉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若真是你家的,你当然可以拿走。可若不是......”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锋利起来,“你平白无故冤枉我们姐妹,败坏我们的名声,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李氏这时也反应过来,态度强硬道:“对,若是你冤枉了我家两个闺女,必须得赔礼道歉!”
王氏正欲反击,就见许银蝉捧着草帽出来了,她顺势截住话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许银蝉面前,伸手就要去抢装着野鸭卵的草帽。
许金蝉眼疾手快,挡在了妹妹面前。
“大伯娘,你这般直接上手可是不对的。”许金蝉沉声道:“既然乡亲们都在,正好请诸位叔伯婶娘做个见证。若这草帽里的鸭卵真如你所说,那你尽管拿走;若不是……”她话音一顿,目光直视王氏,“您必须得给我们姐妹一个交代。”
王氏的心思早已被那草帽勾了去,无心恋战,脱口道:“就依你!”
许金蝉闻言,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走向院门,朝外扬声道:“不知有没有叔伯婶娘愿意进来做见证的?”
她刚说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举手,许金蝉认得他们,男的是住在她家左边的许云生,和许木生年龄相仿,许金蝉要称呼他为云生叔。
女的是住在她家右侧的菊彩娘,是个热心肠,最爱打听村里人家的家长里短。
许金蝉将二人请进院子,王氏见状按捺不住焦躁,讥讽道:“搞这么多弯弯绕绕,难道那鸭卵就能变成你家的吗?”
许金蝉并不接话,只对许云生和菊彩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早就心痒难耐,立刻凑到草帽前仔细察看。看过后,两人随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再看向王氏时,目光里已带上了明显的审视。
王氏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眉头紧锁,催促道:“你俩看够了没有?快说,那到底是不是我家的鸭卵!”
菊彩娘忍不住撇了撇嘴,“翠花娘,不是我说你,你跟木生家有啥过节,那是大人的事,这么冤枉两个侄女偷东西,也忒不像话了!”
“就是。”许云生也附和道:“人银蝉丫头帽兜的里鸭卵根本不是青壳带斑点的,而是白壳的。”
王氏脸上一僵,但立刻梗着脖子改口:“我…我方才说错了不成吗?我家的鸭卵就是白壳的!”
菊彩娘闻言,嗤笑一声,目光中的鄙夷毫不掩饰:“大家可都听得真真儿的!方才她一口咬定是青壳带斑点,现在眼见不对就改白壳?翠花娘,你这话变来变去,让我们信哪一句?”
“我家的鸭卵就是白壳的!”王氏被当众戳穿,气急败坏地尖叫,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许金蝉见状上前两步,“大伯娘,乡亲们都听着呢。我最后问您一次,您家的鸭卵,究竟是青壳,还是白壳?”
王氏把心一横,咬死道:“白壳!就是白壳!”
许金蝉唇角掠过一丝冷笑,示意妹妹将鸭卵拿来。许银蝉赶忙递上草帽。许金蝉一把掀开上面遮挡的南瓜叶,六枚光溜溜的白壳鸭卵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王氏见状大喜,伸手便抢:“我就说没错!这就是我家的!”
“慢着!”许金蝉眼疾手快,狠狠拍开她的手腕,“大伯娘,你看清楚了再说!”
说罢,她拈起一枚鸭卵,用衣角轻轻擦拭。有趣的一幕发生了,白壳的鸭卵在她的擦拭下,变成了青壳,上面还有一些不规则的褐色斑点。
王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怎么会这样?
许金蝉将那颗擦净的鸭卵递给许云生和菊彩娘验看,两人看得分明,异口同声断定:“是青壳带斑点的野鸭卵!”
“我不信!”王氏几乎尖声叫道,她一把从帽兜里抓过另一枚鸭卵,入手才觉异常滑腻。她用自己的袖子擦拭,随着白粉脱落,青色外壳显露出来,彻底坐实了她的谎言。
“大伯娘,这下你还有何话可说?”许金蝉冷眼盯着她。
王氏脸上青红交错,嘴唇嗫嚅了两下,她倒是想坚持自家鸭卵是青壳的,可方才已经改口过一次,此刻再改,只会沦为全村的笑柄。
“是…是我记性不好,搞混了!”她吞了口唾沫,“既然这鸭卵是青壳的,那…那就不是我家丢的,一场误会!”说罢,她缩着脖子就想溜。
李氏一把钳住她的胳膊,“姓王的,你上下嘴皮一碰,就给我闺女扣上贼偷的骂名。此时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今天不赔礼道歉,你休想离开!”
王氏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嘟囔道:“我......我也是听满春说的,小孩子家家的,定是看错了。”
听到许满春的名字,许金蝉这才想起,方才王氏气势汹汹闯进来时,许满春的确跟在她身后。眼下却不见踪影,定是见势不妙,脚底抹油了。
好你个许满春,跑得倒快。许金蝉在心里狠狠记了他一笔,这账,日后自有清算的时候。
她看向王氏,“大伯娘,你红口白牙冤枉我们姐妹偷东西,众位乡亲都看得明白。如今真相大白,你给我们姐妹俩诚心道个歉,再赔十枚鸭卵,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呸!你想得美!”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叫嚷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许金蝉脸上,“十枚鸭卵?你们这个死丫头片子,分明是趁机敲竹杠!”
说完转头朝院外看热闹的乡亲道:“大伙儿瞧瞧,我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木生家的二妞还要我赔十枚鸭卵。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道:“水生家的,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是该收收了。你跑到木生家来,平白无故说人家闺女偷东西,被拆穿了又说是误会,换谁谁乐意。”
大娘说完,又有人接话,不过是劝李氏娘仨退一步的,那人说:“哎呀,木生家的,金蝉和银蝉,你们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闹成这样。就让水生家的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听了这话,许金蝉看了那人一眼,没有搭理他。她看着王氏道:“既然大伯母不肯接受我的条件,那我们就去找里正爷爷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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